闻此一言,沈姒音迎上萧婷的视线,似笑非笑盯了良久,缓缓道:“当然,如你所说。”
她本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如今少了与萧婷见面的机会,自是愿意的。
只是萧婷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怔愣了片刻,才稳住声线回她:“那今后一同侍奉王爷,还望姐姐多多照顾。”
“萧氏既免了请安礼,那本王与你的合卺礼便也免了吧,本王事务繁忙,脱身不开。”
楚玄澈突如来的一句话令在场的人都瞪了瞪双眼,萧婷的脸色尤其难看。
他完全是在给沈姒音“壮士气”。
不过眼下她也只能硬挤出一个笑脸,总不能跟楚玄澈置气。
“王爷说的是。”
说罢,楚玄澈拢了拢衣裳,就要离开,临行前,他扭头叮嘱:
“今日王府添喜,都早些散了去吃喜席吧,本王有要事在身,需出府一趟,不必等我。”
“是,恭送王爷。”
随着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下人们紧接着纷纷抬头待听沈姒音的发落。
萧婷见此一幕,别提有多恼怒了,拳头捏的紧到指甲都要嵌进肉里,表情却还是装作不在意勾着唇角。
她在怎么耍心机,都不敌沈姒音在仆从心里的地位,毕竟她嫁进王府已有一年之久。
只是要不了多久,这群人就都会向着自己了。
萧婷是这样想的,将门出身论拉拢人心,还真没人比得过她。
沈姒音一时被看的尴尬,朝下属们摆了摆手:“大家无事的话,便都下去吧,待会儿饭菜要凉了。”
“是,王妃。”
……
待人群散去,萧婷便也不在装温婉,敷衍给沈姒音行了礼后,就在婢女春荞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偏院。
“王妃,二夫人这般暗戳戳的针对你,是为何事?你们之前有过不合吗?”
陈婆跟在身侧满脸的忧心,不禁发问。
小环闻言,撅着嘴回声:“阿娘,你有所不知,这二夫人可是将军自幼带在身边教导出来的,前几日才回京,自己明明一身武功,却还是装柔弱欲惹人怜惜,心机的很。”
说着,小环挽住一旁沈姒音的手,朝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小姐放心!我明日就拜师求学,待我学会舞刀弄枪,那萧氏定不敢在欺负你!”
话落,沈姒音被惹笑,声音都软了下来:“那倒不用,不过学点武功在身上还是必要的。”
想到这里,沈姒音忽而神情严肃起来,好似被点醒一般,她停下步子:
“小环,明日你召集府上所有女眷,清点一下人数,然后去集市上采购些武器,分发给她们,要求每日晨昏两练,以防日后身陷危难之时派上用场。”
“钱,就从我嫁妆里扣,若是有人不从,就说是本王妃下的令,谁不练就多干一些活给其他人腾出时间来练习。”
“是,王妃,可是我们一概不通刀枪之事,该怎么学?”小环不解疑问。
沈姒音闻声,也陷入沉思中,半响,她突然有了主意:
“王府不是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叫什么景月卫?就叫他们来教,至于王爷那边,我今晚就能谈妥。”
“是!”
-
用过膳后,沈姒音遣走了身边的仆从,一人回了正殿。
她再三确定没人跟着后,便在墙角打坐了下来,欲试着觉醒自己的灵力。
沈姒音深呼了口气,双指抵在唇上,开始念起咒语。
未料一声敲门声忽而打断她所有的思绪,沈姒音忙忙停手,快速起身拍了拍灰尘就去开了门。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给您送来的药。”
顺着那婢女的视线,只见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沈姒音轻手接过,弯了弯眉眼:“我知道了,下去吧。”
合上门回来,沈姒音拿着那药瓶闻了又闻,发觉没什么异样后,她便打开一点点抹在了手上。
上午萧婷给自己敬茶时,刻意让那茶水烫着了自己,以至于右手手心红了一大片,此刻都还痛着。
眼下涂抹了药物,应是能好的快些。
到了这里,沈姒音不免感慨,看来没觉醒意识的楚玄澈还算是有点人性的。
做完这些,她重新回到角落想早些恢复灵力,忙活了一下午,指尖也只能亮起一点微弱的法力。
干脆放宽了心,回到床上睡起回笼觉来。
……
“小姐,这景安王有意针对我们,该如何应对?”
春荞边说着给萧婷递上一杯温茶。
“不碍事,这传闻都讲景安王生性冷淡,不易亲近,对我们这样亦是正常的,那沈姒音嫁给他一年,不还是连个孩子都没怀上?”
话落,那婢女幡然醒悟:“那我们要怎样排挤这尚书之女,挑拨离间?”
萧婷闻言,厌蠢似的“渍”了一声,她从衣袖中掏出一瓶药出来,手指摩挲起瓶身:
“谁说要针对她了?我阿爹的目标从始至终可都是只有那景安王手下的十万兵力。”
“要么让楚玄澈爱上我拱手相让,要么,就将这景安王府杀的一个不留,反正我们都已住了进来,还怕她一个小小女流?据我所知,尚书府可没人能教那王妃武功和算计。”
“至于这景安王嘛,怕是有些难对付了。”
……
映花楼-
“王爷,我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刚刚来报,说是近日的皇宫里多了几副生面孔,行踪不知。”
“还有您上次让我调查的王妃坠车一事,已锁定目标人物,是个女子,我派去的人至今未回来,恐已遭遇不测,是属下轻敌,请王爷责罚。”
傅凛双手抱拳扑腾一下跪地,满是自责道。
楚玄澈脸色难看了几分,眸中是掩不住的怒火:“让宫中的人盯得再紧一些。”
“王妃一事,你需领十大板长长记性,该怎么给死去的弟兄报仇,你清楚的,女子的话,便就留个全尸吧。”
“是!”
说罢,傅凛立刻带上了帷帽从窗户里翻出,楚玄澈最后喝了口茶便也起身离开。
下楼时,媚娘忙忙迎上来:“官爷,这就要走呀,要不要我找几个妹妹陪陪呀,咱们二楼右方还有一间空房呢,皆为达官贵人~与您年龄相仿的也才刚开始呢~”
言出,楚玄澈警惕一般扫了一边右方二楼,是有那么几个可疑的人在偷偷盯着自己,他随即挂上笑脸会意配合:
“主家客气了,家中娘子多疑,再晚一些回去该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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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告辞。”
-
待楚玄澈回府时,已是亥时三刻,沈姒音刚刚起来,在桌前猛猛喝水。
“去打两盆洗脚水来。”
“是。”
面对楚玄澈的存在,沈姒音明显愣了神,她被茶水呛了一下,不解发问:
“王爷今夜不是该去偏院吗?”
楚玄澈坐在她对面,拿过茶壶倒水,神色从容:“无事,大婚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本王想去哪自是没人可以管控。”
闻言,沈姒音轻轻点了点头,想起白日里的事,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入主题:
“我想让王爷的景月卫教府中女眷舞剑,你意下如何?”
语毕,楚玄澈的手顿了一顿,他垂眸思索,半响给了答复:“按你说的做吧。”
“王爷,王妃,洗脚水打来了。”
婢女一声打断两人的话题,沈姒音率先起身去开了门,楚玄澈则放回茶杯往床边走。
“下去吧。”
随着婢女合门离开,殿内恢复宁静。
两人脱下外衣便一同坐在床边开始泡脚,近距离时,沈姒音隐约闻到一股味道。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她清楚那是风尘味,楚玄澈定是去类似于青楼这样的地方了。
只是她无心管辖,更多的是,好奇他在私下办什么大事。
“王爷离开这么久,可否告知我去做什么了?”
话落,楚玄澈神色骤变,他皱了皱眉,语气里皆是对她多管闲事的警告:
“本王行事,王妃还是少知道的比较好,毕竟这世道复杂,短命的可都是那顺风耳,千里眼的人。”
说罢,他擦干了脚直直躺在了床,不给沈姒音继续开口的机会。
看着男人背影,沈姒音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她一点点擦拭水渍,眼中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夜里风大,楚玄澈被吹醒过那么几次,最后实在无可忍耐,就下床合了窗。
眼见沈姒音已睡实,他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重新躺回床榻时,楚玄澈发觉今日两人的距离比往日多了几分。
他不由凭生愧疚,忆想自己是否同沈姒音言重了一些,毕竟她尚且年幼,不经世事,万一只是好奇过问。
那他未免也太凶了些。
几度辗转反侧难眠,他定下结论,哪有那么多万一,人人都要防着些。
楚玄澈自我洗脑,这么一想倒是安心了许多,才重新睡了过去。
……
清晨巳时-
“王爷,你当真要我们教这辈女流舞剑?不会成什么变数吧?”傅凛刚领过十大板,声音还虚弱着。
楚玄澈摩挲着扳指,一手撑着太阳穴:“不会。”
“王妃的主意就如她的愿吧,只是日后要再多盯着一个她了,本王发现,自坠马一事后,王妃变了太多,我们要多多提防。”
傅凛略显惊诧,忽而弓下身子靠在楚玄澈耳边:“那,王妃坠车一事我们还查不查?”
“自是要查的,莫要打草惊蛇,还有你若太痛的话便换个人去领景月卫教吧,可别一瘸一拐让人笑话了。”
说罢,楚玄澈抬手挥了挥,傅凛一下子便挺直了腰板,他强忍着屁股上的痛走的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