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淅沥小雨微歇,青石板上水光潋滟,后院的秋千空荡,风过时卷起雪白花叶,簌簌飘落在石阶上。
府内的人丁忙活起来,拿布帛擦拭起地面上残留的水渍,声响不小。
沈姒音缓缓睁开眼眸,浑身的酸痛让她大脑一时宕机,呆愣愣盯着床边的人。
楚玄澈已然穿好衣物,整个人神清气爽:“你要揍我吗?”
他挑衅。
沈姒音闻声,白了他一眼,随即翻身趴在床,未料,大腿处疼的她面部有些扭曲,勉勉强强能动弹。
“我揍你干什么?”她反问。
话落,楚玄澈嗤笑一声,伸手扯了扯披在沈姒音身上的衣裳,白皙的皮肤遍布红印咬痕,密密麻麻:“我把你弄成这样,你不揍我?”
言出,沈姒音一把拽回衣物重新遮盖住,怒斥道:“别发骚,我穿什么?”
“我去叫小环给你拿?”
楚玄澈故意逗她。
“你别叫她,你去给我拿,别让他们发现。”沈姒音难得这么低声下气。
“等着。”
说完,楚玄澈听话去给她拿衣裳了,出门,他还刻意拉了拉衣领,不遮痕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景安王和王妃,感情甚甚好。
……
待人出去,沈姒音这才敢起身,昨夜折腾太久,她只觉哪哪都疼。
看着布满痕迹的衣裳,以及身上的淤青,沈姒音不禁暗骂,
平日里看上去倒像个人,一遇这种事就跟狗一样,酷爱咬人。
她垂首,都不忍直视。
楚玄澈究竟咬了她多少口…
还不知收敛,就算是积欲已久,也不能这般折腾人吧。
沈姒音想想就来气,昨夜楚玄澈将她翻来覆去折腾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还记得,她疼的直直抽泣的时候,楚玄澈不理她,仍旧埋头苦干,半点不疼人。
到了最后还要摁着她一块沉沦,睡都不要人睡。
以至于合眼时都到了卯时初…
思绪停在这里,沈姒音低叹一声,回想和楚玄澈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了。
他们二人,本不该有交际,谁知就因为一场姻亲,又是闯禁地,又是入秘境,又是一起入凡界渡劫,还成了夫妻。
眼下又有了肌肤之亲,实在不能算清白了。
沈姒音这样想着。
打心底来讲,楚玄澈于她而言,确实是特殊的存在,值得并肩的,托付终生的,一起守护苍生的。
但她拥有沧麒这件事,还是得瞒着他…
“王爷,宫中来信。”
倏地,傅凛一声打断沈姒音的思绪,她缓缓起身,只见楚玄澈正拿着衣物停在门外。
他简单安顿几句,便接过那纸条进来了。
“宫中来信?谁的?”
闻言,楚玄澈将衣物放到沈姒音身前,理了理她额间碎发:“先换好衣裳。”
随即,他转身,等沈姒音一并坐下来,才上手打开了那封信,是宫中的眼线送来的,上面字迹赫然:
“事变在即,王爷需早作打算?”沈姒音低声念了出来,眉头微皱。
“不错,梁文正昨日被解除了紧闭,已经回归朝堂了,而魏丞那边,却不曾有动静。”楚玄澈回她。
“我昨日才给我舅舅传过信,叫他务必小心梁文正,会这么巧吗?我刚一传信,梁文正就有了动作?”
说着,沈姒音忽地抬起了眸:“只有一种可能,丞相府的人已经被梁文正调包了。”
闻此一言,楚玄澈满是惊愕,明显是没想到这茬:“看来我们低估了他,竟能把手伸到丞相府去。”
“那我舅舅怎么办?我们无凭无据去了也把他带不出来。”
沈姒音眉头皱的更紧,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楚玄澈知其担忧,大手轻轻拍了拍她,安抚道:“别怕,我马上派人去丞相府外蹲守,梁文正不会这么快就让魏丞死的,于他而言,魏丞是再好不过的替罪羊。”
言出,沈姒音幡然醒悟:“你是说…”
-
“徐英王不是最懂谋略?还能让沈姒音那小丫头算计了这么一遭。”
梁文正居于案几一边,话中满是讥讽,对面人脸色算不上难看,自知理亏:“还不是为了给你收拾徐南的烂摊子!眼下谢毛州被楚玄澈救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当然是看徐二公子怎么做啊?”
梁文正不紧不慢,话中有话。
杨邵徐一下子便会了身前人的意,他叹了口气,“罢了。”
“有萧远山那东西,我们胜算应是能大些,不过梁文正我警告你,事成以后,必须按照我的条件来分权,你若敢背叛老子,我就送你去陪沈逵。”
话落,梁文正大笑一声,他慢悠悠起身,一步步逼近杨邵徐“你敢吗?”
下一刻,他贴近,笑的格外阴险:“今晚的事变还是要我去冒险,你最好藏的深些,莫乱了我们的计划…”
……
浓云压下来,将最后一点日光遮盖,看上去又是要下雨的样子,景安王府一片祥和,过去独善其身跑掉的人丁,如今又补了回来,正被如月和景月卫逼着习武。
另一边沈姒音用过膳,便跟随楚玄澈来到了后院练剑,她浑身乏力,只是坐在石桌前。
时不时拉拉衣服,遮盖那满脖子的印记。
“啧,遮的了一时,遮不了一世。”
楚玄澈坐下来,见她这般,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姒音不理他,还关心着其他事:“谢毛州无事吧,你有派人保护吗?”
“放心,梁文正不敢闯到景安王府来的。”
说罢,楚玄澈将剑收回刀鞘,视线落在沈姒音身上,莫名生了气,他假装不在意,偏头问她:“我昨夜很凶么?”
沈姒音一时失了言语,亮了亮脖颈上的东西:“不凶么?”
顺着视线,楚玄澈扯了扯唇,似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一点都不觉得害臊:“我下次会尽量收敛一些的。”
闻言,沈姒音突然意识到什么,启唇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悦于我的?”
“你第一次遇刺后。”
片刻,楚玄澈又补了句:“或许是自那之后,总会莫名其妙心疼你,愧疚于你。”
话落,他稍有不甘,紧着逼问:“那你呢?你不喜欢景珩吗?他对你,也不比我差。”
声出,沈姒音迎上视线,怔愣了几分,半响,她弯了弯唇,回握住楚玄澈的手:
“你如今没有觉醒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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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晓,我们尚在天界时,就已历过生死,从前我不明白我生来是有作何,后来遇你,才知,”
“守护苍生不是我一人的使命,是你我共同的,我们本来就是一路人,起码这一世,你我谁都不能离开谁。”
“至于景珩嘛,不过是我权衡利弊下的筹谋,等你觉醒意识的那天,你会明白的。”
言出,楚玄澈冲她点了点头,他稍稍有些哽咽,牵起沈姒音的手攥紧在手中,不舍得分开。
总觉,如果在这一刻就算是圆满,那该多好。
-
酉时末。
随着最后一丝残阳隐去,天色彻底暗下来,细雨蒙蒙,密密麻麻滴打在烛台上,惊起火灰散落在地。
殿内燃起火烛,偶然飘进阵阵微风,烛火摇曳,纱帐上时而映照出两人缠绵身影,熏香枭枭,迷人眼目。
沈姒音被压着手腕,被迫仰头承受楚玄澈急而狠的吻,怕她着凉,他还刻意用手扶着沈姒音的后脑,不让其后背贴在门上。
与昨日一般,他还是不懂得分寸,又啃又咬。
沈姒音闷哼两声,根本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抓住楚玄澈换气的功夫,她偏头躲避,谁知又被他掰过脸颊吻了上来。
半响,才舍得放开。
沈姒音浑身酥麻,毫无力气,一整个人瘫软下来只能依附在楚玄澈的胸膛,她紧贴着他,大口喘着粗气,嘴.唇被亲的发白,才在缓缓恢复唇色。
未料,呼吸还未平稳,楚玄澈就又似饿狼一般扑上来,去寻她的唇。
沈姒音见此慌忙捂住嘴,声音虚的可怜:“等…等一下…缓…一缓。”
闻言,楚玄澈动作戛然而止,他忍的难受,紧抿着唇。
片刻,他倏地垂首,咬了咬沈姒音的锁骨,她本能躲了一下,腰却被楚玄澈扣住,皆是无用功。
泪水漫出眼眶,她有些抽泣。
闻此,楚玄澈瞬间被唤回理智,他停嘴,抚了抚沈姒音的后脑,低声哄她:“对不起…我一到这种事…就控制不住…”
“你一直咬.我。”
她委屈巴巴。
楚玄澈怎么听都觉得沈姒音在撒娇,他低头擦了擦.她的泪,笑的痞坏:“我错了。”
“音音。”
声落,沈姒音骤然没了脾气,脑袋在楚玄澈胸膛蹭了蹭,她任他抱着。
好一阵子,外头突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玄澈下意识拉起沈姒音滑下肩头的衣物,抱着她翻了个身,自己处于靠门的位置。
不多时,小环凑到门前,就看见一个宽大的人影在里面,她颤抖着声:
“小姐,王爷你们在里面吗?出事了。”
闻此一言,殿内的两人齐刷刷抬头,沈姒音清醒一大半,扬声问道:“何事?”
“梁太尉在早朝参了魏丞相一本,说是…说是他谋害老爷,还说什么…谋害官员,都察院的人在…在丞相府发现了失踪已久的官员尸体…”
话落,沈姒音神色骤变,她从楚玄澈怀中退出来,蓦地拉开门,面庞是遮掩不住的焦灼:“什么?圣上怎么说?”
小环眼含着泪,一整个人都在发颤:
“说是证据确凿…半月…半月后问斩,念丞相先前辅佐陛下有功,就不牵连满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