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扶音 > 41. 第一世
    虽未曾真正和眼前人打过交道,但沈姒音凭着那张蒙面的画像,还是一眼就认出。

    而徐二除了略微一丝惊愕外,更多的是欣赏,他缓缓放下箭弩,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横刀。

    “沈小姐,久仰大名,不知您是如何知晓我的名讳的?”

    沈姒音转头看看,马车已然逃出了点距离,这才接话:

    “杨公子行事谨慎,若不是近日太过着急,本王妃自然不会知晓。”

    言出,杨邵徐一步步逼近,沈姒音不慌,手腕处的袖箭蠢蠢欲动,未料,靠近的瞬间,男人蓦地握住她的手腕遏制住她的动作:

    “既知晓我的真名和手段,还敢为他们打掩护,一人留在这?啧,你挺狂啊,怪不得景珩那么喜欢你,原来是个疯胚子。”

    话落,沈姒音使了点劲挣脱,她故作娇嗔揉了揉手腕,刻意给杨邵徐抛了个媚眼:

    “谁说我一人留在这的。”

    话音刚落,箭矢从四面八方突如其来,霎时便将杨邵徐的人处理掉了一半,紧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人从树林中出来。

    “珣兰在战场上比不过我元景,在算计上自然还是比不过,你当真以为本王没有后手?”

    楚玄澈从后方出来,挑眉给杨邵徐看。

    赤裸裸的挑衅…

    ——

    两日前:

    “此次去徐南,定是危险重重,我们既然要真相,那必定会遭算计,起码…梁文正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沈姒音指了指徐南地图,开口道。

    楚玄澈闻言,会了她的意:“那你我二人就将计就计,假意毫无防备,待恶人露面,一网打尽,只是景月卫离不了王府,光凭你我二人,恐是要拿命一搏了。”

    此话一出,沈姒音冲他摇了摇头,她唇角勾出一抹淡笑:

    “景月卫在我们启程的三个时辰内守在王府,随即立刻启程,我阿爹给我送来的人,皆为训练有素的死士,想必他们留在王府,便不会出什么大事。”

    “而景月卫,就随你我后面赶来徐南,让他们在我们回京之路提前埋伏,梁文正想害我们那必定会在回京之路上动手,因为他要的,仅仅只是想有人以身犯险把证据带出来,然后他半路截胡销毁掉。”

    “这样一来,他做的事就无人知晓了,而你我,最多会被他拿周砚做替罪羊,死在徐南。”

    楚玄澈迎上她的视线,凭生几丝佩服,他轻轻握住沈姒音的手,不做否定:“一切,按你说的办。”

    ……

    思绪拉回,意识到被算计,杨邵徐猛的抽剑,欲拿沈姒音做人质。

    未曾想,她早有所料,一个侧身躲过了徐二的剑锋,随即迅速甩出魔鞭将其剑打掉在地。

    见此一幕,楚玄澈缓缓松了口气,他抬手示意,景月卫顷刻便将杨邵徐的人包围。

    “弃剑投靠者,予以活路,宁死不从者的格杀勿论。”

    闻此一言,黑衣人面面相觑,略微动摇,其中一人最先妥协,眼看就要放下刀剑,谁知他只是假意顺从,倏地将剑丢了过来,被杨邵徐稳稳接住。

    傅凛见此,当即丢出横刀杀了那人。

    而沈姒音这边却陷入险境,她没什么可趁手的武器,只好躲避杨邵徐的攻击。

    万幸楚玄澈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丢给她玄斩剑,这才有了进攻的底气。

    两人刀锋相指,景月卫也动起手来,一瞬间,刀剑碰撞声一并响彻。

    沈姒音功夫不在杨邵徐之下,三两下便将其打的节节败退,有人妄想趁机偷袭,被楚玄澈捕捉到,一个飞身过来扭断了脖子。

    不多时,所有黑衣刺客被全数击毙在地,喂留一个活口。

    同时,玄斩剑逼上杨邵徐的脖颈,留下一道划痕。

    他认输:“要杀就杀了吧,我的人不会告诉你们什么的,他们皆有软肋,你们与其在这浪费功夫,不如早日寻到他们家人的尸骨吧哈哈哈。”

    语落,沈姒音嗤笑一声,忽地抽了抽剑,剑锋就更深一分,她欣赏起杨邵徐接下来的表情,

    肉眼可见的慌张,强装镇定却又吞了吞口水。

    “难道徐二公子就没有软肋么?”她笑的晦暗不明。

    良久,杨邵徐都没应声,他挺直身子极力掩饰心虚。

    偏偏,给了沈姒音一个肯定的答案。

    “珣兰国的皇室,不是你的软肋么?徐英王?”

    话落,杨邵徐骤然抬眸,他瞪大了眼,显然是没料到:“你怎知?”

    “这么些年你潜伏在元景境内,藏的极深不曾暴露,却偏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楚玄澈靠上来,和沈姒音并肩。

    “不久前偷袭元景边境将士的扎营地,就是你的意思吧?这一招早在多年前珣兰和元景大战时就出现过,而当时为珣兰亲自领兵打仗的,就是所谓的,”

    “徐英王。”

    楚玄澈一字一句,戳穿杨邵徐所有的伪装,他气的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两人。

    下一刻,沈姒音毫不犹豫撇了剑,一把捏住了身前人的脸颊,一颗红色药丸就此掉了出来。

    至此,她松了口气,一把甩开杨邵徐的脸:“你想死,我们自然会成全,只是你想走得轻松一些,那也太便宜你了。”

    说着,楚玄澈给一旁的傅凛使了个眼神,他会意,当即就要生擒杨邵徐。

    未料,一支箭矢从高空射来阻挡住了傅凛,而杨邵徐瞬间撒出一把粉末来,一个飞身逃离,没了踪迹。

    景月卫还欲去追,被沈姒音叫停:

    “不用追了,徐二没这么好抓的,是我和王爷故意放他跑的。”

    言出,她转身:“谢郎可曾安排妥当?”

    “安排好了,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待着,给他穿了铠甲,也有部分景月卫守着,不会有事的。”楚玄澈低声应她。

    闻言,沈姒音点点头,顺势挽住楚玄澈的胳膊往马车的方向走,被傅凛一声打断。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王爷,王府一切安宁,我走时,已妥善安排给如月娘子。”

    “嗯,知道了,将那活口处理了,便也就回京城吧,短时间内不需在外出调查。”

    说罢,楚玄澈回握住沈姒音先行离开,路上,他同她打趣:

    “说来也怪,本王的玄斩剑是我出生那日,凭空出现在我身旁的,当时吓坏了我母后,刚要派人拿下去,却没人能提的动玄斩。”

    “此剑唯我可以利用,于是它便成了我的随身佩剑,像是认主一般,他人碰不得,偏偏到了你,就与普通剑无二,这是为何?命中注定吗?”

    声出,沈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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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撇了撇嘴,视线落在玄斩剑上,她眉目轻佻:

    “可能,”

    “它觉得,我是它主人的主人吧。”

    -

    三人出了徐南,已是戌时三刻,纸张卷轴被照着顺序一张张摊开,由谢毛州整理。

    倏地,他撕碎其中几张,吓的身旁两人一个激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怕别怕,这是我当时刻意为之的,只需将他们重新拼凑粘在一起就好了。”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线索条和全部证据堆沓在一起,楚玄澈上手拿过,与他猜想没什么差别:

    在徐南官员无故惨死失踪后,朝廷立刻便派来人马调查,可惜皆无收获,甚至参与此次调查的官员都被以不同程度的报复予以警告。

    真相掩埋多年,终是被沈逵在朝廷之上旧事重提,可提出翻案的建议不被圣上采纳。

    直至三二年,圣上这才舍得下令,命沈逵为首携一众官员重新审案,务必要个水落石出。

    未料,还未来得及深查下去,这些官员便都被逐一报复,严重者不是缺胳膊少腿被迫辞官休养,就是欺下瞒上犯罪入狱。

    “所以我阿爹应是在提出翻案的时候被人下了毒,然后在审案的时候,梁文正要他的命。”

    “这样一来,想必那些年轻官员也是被梁文正栽赃陷害入狱的,毕竟他一个当朝太尉,在圣上面前的信誉自然是高过他们的。”

    “那真是遭了,眼下我阿爹卧床不起,下一个应是就到我舅舅了。”

    沈姒音低声喃喃。

    闻此一言,楚玄澈搭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别太担心,魏丞行事谨慎,心思缜密,应该不会有事的,况且如今我们掌握所有梁文正勾结外派,残害官员的证据,他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话落,沈姒音低叹一声点了点头,她抬眸,只见谢毛州满脸沧桑靠坐在一旁。

    不免心生悲悯,她从角落里拽出包袱,将其中的硬物拿了出来随即重新打结递给谢毛州:“谢郎,垫着睡吧,此行颇远,您就先在马车内凑活一晚吧,待到王府,在好生歇息。”

    言出,谢毛州还想推脱一下子,可眼皮似石一般沉重,便也就接过了。

    ……

    夜里静谧,唯有马车啪嗒行走的声音,沈姒音强忍着困意,被楚玄澈一眼看穿。

    下一刻,他扣住她的肩连人带过来,拥在自己怀中,助眠似的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睡吧,我来防着就好。”

    沈姒音也乏味,闭眸安睡,哑声回了他一句:“也好。”

    马车内陷入死寂,一人居一处倒显得和谐。

    楚玄澈哄了许久,沈姒音才算是熟睡,他将自己提前备好的外衣拽出来裹在她的身上,全程轻手轻脚,生怕惹醒她。

    随后他抱紧了些,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宝贝似的蹭了蹭。

    从前自己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手握重权仇敌无数,所以从不渴望情爱,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棋盘上走错的那枚棋子。

    可如今,却是有了软肋,但也无妨。

    毕竟,沈姒音从不输自己。

    她强到谋权者相争,只身可匹十人马,以至于在这场算计里,他才该是那个软肋。

    虽然还不知晓,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