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奶娘手里死死揪着她的耳朵，尖声叫骂：“还睡！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真当自己是主子奶奶不成，还得让人八抬大轿来请你去上值？”
李蕙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耳朵，费力坐起身。
这才发现屋内早已掌灯，江云正阴沉着脸坐在八仙桌旁。
“李氏，你好大的架子。”
江云冷笑道，“说是有了奶便让你回暖阁伺候，怎么，这才头一天，便给我摆起谱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上值？”
李蕙兰忍着背后的剧痛下床，慌忙跪下：“嬷嬷恕罪，奴婢，奴婢并不知今夜当值。下午没人通知奴婢……”
“放屁！”
江云厉喝一声，指着一旁的卫奶娘，“卫氏下午明明去告诉你了，是你自己偷懒耍滑，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卫奶娘在一旁掩嘴偷笑，阴阳怪气道：“是啊李嬷嬷，我可是亲口跟你说了今夜要换班的。怎么，您这贵人多忘事，转头就不认账了？”
李蕙兰垂首，看着卫奶娘那得意的嘴脸，心中一片了然。
这是报复。
报复她之前掌管暖阁时，没答应卫奶娘想调去白班的无理要求。
这哑巴亏，她必须得吃。
“是，是奴婢睡糊涂了。”
李蕙兰没有辩解，只重重磕了个头，“奴婢知错，求嬷嬷责罚。”
江云见她这般顺从，心中的火气倒是消了几分，却也没打算轻饶。
“既然知错，那便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以儆效尤。”
江云冷哼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滚去伺候大少爷？”
“是。”
李蕙兰忍着浑身剧痛，简单收拾了一番，拖着沉重的身躯，跟在江云身后进了暖阁。
刚一进屋，便听得那震天响的哭声。
大少爷陆成风正哭得满脸通红，手脚乱蹬，显然是饿极了，却又拧着脾气不吃奶。
江云也不废话，一把将那哭闹不休的孩子塞进李蕙兰怀里。
“哄不好，仔细你的皮！”
孩子入手沉甸甸的，正好压在李蕙兰涨得生疼的胸上，疼得她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可就在那熟悉的气息包围住陆成风的一瞬间，他凄厉的哭声竟奇迹般地止住了。
小家伙抽噎着，小脑袋在李蕙兰怀里拱了拱，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小嘴吧唧了两下，竟主动去寻那奶源。
李蕙兰心中一软，正欲侧过身去喂奶，以遮挡些羞耻，又被呵斥。
“躲什么？”
江云却在一旁阴恻恻地开了口，“就在这儿喂。大少爷吃得急，万一呛着了怎么办？我不盯着怎么放心？”
这是要当众羞辱她。
让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李嬷嬷，如今也不过是个当众敞胸露怀的奶口。
李蕙兰咬了咬下唇，装作害怕的样子，瑟缩着解开衣襟。
“是……奴婢遵命。”
当乳白色的汁液涌入陆成风口中，小家伙满足地哼唧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江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又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吃吧。
大少爷吃得越多，这李氏死得越快。
待大少爷吃饱喝足，沉沉睡去，江云这才打着哈欠坐在脚凳上歇息。
一直在一旁伺候的刘奶娘，趁着收拾尿布的功夫，借着身形遮挡，悄悄握了握李蕙兰的手。
“妹子，你有奶了？”
二人替她收拾的时候，刘奶娘一直在门口望风，并不知道李蕙兰有奶的事情，此刻看着李蕙兰那明显丰盈的胸脯，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真是老天有眼！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李蕙兰反握住那双粗糙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是啊。
大难不死。
这后福，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十来日，李蕙兰活得像个影子。
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对江云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
每日忍着背后的杖伤，按时给大少爷喂奶，哪怕江云故意让她跪着喂，她也毫无怨言，只低眉顺眼地谢恩。
江云见她这般老实，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于是，她开始变本加厉，把李蕙兰当牲口使唤。
“李氏，今儿夜里，你守全夜。”
江云坐在榻上剔着牙，漫不经心地吩咐，“大少爷夜里闹觉，卫氏身子重，熬不住。你是祥瑞，身子骨结实，多熬熬也是积福。”
“是。”
李蕙兰恭敬应下。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白天下值之后，本该是补觉的时候，李蕙兰却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一口，便又被叫进了江云的屋里。
“嬷嬷起了。”
卫奶娘站在门口，一脸幸灾乐祸。
“嬷嬷说了，让你进去伺候梳洗。旁人手笨，扯疼了嬷嬷的头发。”
其实卫奶娘是想进去伺候的，这可是巴结主子的好机会。
可江云嫌她手粗脚笨，前日里梳头时扯断了几根头发，被江云狠狠骂了一通。
倒是李蕙兰，手巧心细，梳出来的发髻既端庄又舒坦，江云便指名要她伺候。
卫奶娘被抢了风头，心中暗恨，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把气撒在李蕙兰身上。
李蕙兰低着头进了屋。
江云年纪大了，觉多且懒。
如今主子们不在，这暖阁里她便是王法，自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便是睡到午膳时分也没人敢管。
李蕙兰端着铜盆，跪在脚踏上，伺候江云洗脸净手。
水温要不凉不烫，帕子要拧得半干，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嗯，还算妥帖。”
江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心情颇好。
李蕙兰立在她身后，手中拿着黄杨木梳，动作轻柔地替她通发。
“嬷嬷的发质真好，乌黑油亮，比那些年轻小丫头还要强上几分。”
李蕙兰轻声细语恭维着，手下动作不停，几下便挽出了个时兴的圆髻。
她打开妆奁匣子，只见里头珠光宝气，比之前竟多出了不少成色极好的金银首饰。
尤其是那几支沉甸甸的金簪，看着便是刚打没多久的新样。
看来这半个月，这老虔婆没少从公中捞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