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嘉看了眼梁晏戴着戒指的手，又看看自己掌心里这枚，还是没戴，把戒指放进了口袋里。
梁晏挑了下眉：“不喜欢这个款式？”
顾清嘉：“……我觉得我们不是能讨论戒指款式的关系。”
梁晏失笑，不见外地伸手去摸顾清嘉的外套口袋。
顾清嘉往旁边躲了躲：“干嘛？”
梁晏：“马上要到办理窗口了，你要跟我在这大庭广众，纠缠戴不戴戒指这件事吗？”
顾清嘉觉得莫名其妙，直言道：“这话你要不还是问问你自己吧，你好奇怪。”
梁晏微微一顿。
顾清嘉还是没戴戒指，梁晏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们来到办理结婚手续的窗口——说是“窗口”，其实是一间两面玻璃的单独办公室。
当今社会结婚的人少，同性里两个Alpha结婚的就更少了，不过倒也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
只是顾清嘉和梁晏相貌气质太突出，所以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拿出登记表：“两位请坐，先填表，身份证也麻烦给我一下。”
两人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给了身份证之后，开始填表。
工作人员一边对着身份证往电脑上输入信息，一边提醒道：“信息素匹配度那格是必填的，要是之前没做过，待会儿拿着表去隔壁检测室现场做，五分钟就出结果，很快的。”
顾清嘉之前只听梁晏这个法外狂徒说过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但自己还没看到过报告。
于是便应了声：“好，我们待会儿去做。”
梁晏意会到他是好奇，便没说什么，和顾清嘉一样把信息素匹配度那格空了出来，先没填。
登记表上主要就是些个人信息，最底下是一行需要手写的承诺，表示本人的确是出于自愿来登记结婚的。
顾清嘉面不改色，违心地把那行字抄了一遍。
两人把填好的表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对着电脑上的信息库核对了一遍，然后在表上盖章，合着身份证一起还给他们。
“出门左转检测室，做完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填好表格数据后，就右转走到底是宣誓厅，把表交给那边的工作人员走流程，现场宣誓加拍结婚证照片，然后由那边的工作人员给你们发结婚证。”
工作人员平铺直叙地告知了后面的步骤，最后又走流程地祝贺：“恭喜二位新婚，百年好合。”
梁晏直接把他们两人的表格和身份证一起接过来，对工作人员点点头，客气道：“谢谢。”
顾清嘉：“……谢谢。”
两人往外走，顾清嘉伸手，想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回来。
梁晏没马上还他，拿在手里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点评道：“拍得挺好看的。”
顾清嘉：“……”
看着两人转身走了，刚才还表情很淡、像是被工作折磨得活人微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露出略兴奋的表情，给同事发微信：「有对养眼的男Alpha现在去你那边了，快看！」
检测室同事很快回复：「两个A啊？完蛋，两A就没有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待会儿他俩看到结果不高兴，不结了就有意思了……」
检测室和填表窗口就一墙之隔，两人微信对话之间，顾清嘉和梁晏已经来到了检测室门口。
检测室的工作人员把手机一收，正襟危坐道：“来做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的吗，请进。”
本人没在的话，信息素匹配度检测需要提前提取的信息素、检测结果也得多花点时间才能出来，但是本人在的话，就要简单多了。
工作人员接过登记表，把没开封的新贴纸递给顾清嘉和梁晏：“恭喜新婚。那边帘子后面有椅子，你们互相帮忙贴一下贴纸，贴在腺体上，贴一分钟，然后取下来给我，墙上有钟，可以注意一下时间。”
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但颈后的腺体属于高度隐私，所以检测室里才会有帘子，工作人员让新婚夫夫自己贴贴纸。
——在人类进化到ABO社会之前，后颈这块虽然也是性命相关，但谈不上多隐私。
露在空气里给人看是很正常的，不过也没什么人会特意盯着别人的后颈看。
但如今后颈偏下的部位有腺体，哪怕是Beta也只是腺体不明显而已，不等于没有。
普通衣领可以挡住腺体部位，吊带和完全露出后背的衣服就比较步履维艰了，留长发的人都不太会买这类衣物，就怕不方便。
顾清嘉今天为了遮吻痕，戴了领巾，把腺体一起遮挡得严实，不太方便往上贴检测贴纸。
所以拉上帘子后，顾清嘉就先解开了领巾，一转头发现梁晏在盯着他看。
梁晏虽然是个变态，但顾清嘉觉得他公开场合发情的可能性不大。
“盯着我干嘛？”顾清嘉挑眉，但压低了声音。
梁晏跟他一起压低声音：“本来以为你会有点不好意思。”
顾清嘉：“……你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以及我觉得你真的很不了解我。”
顾清嘉其实没那么在意肉｜体上的事，腺体被人看到也无所谓。
跟梁晏意外发生关系之前，虽然顾清嘉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Alpha上床，更没想过自己会是下面那个，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事后他对此也没多在意。
拿食物来举例的话，梁晏对顾清嘉来说，有点像配料表里的香菜。
他不太喜欢香菜的味道，如果点菜的时候被问起忌口，他会说一声不吃。
但如果没被问起，他也不会自己特意提出来，菜里不好分开夹到了香菜，他也能吃，没那么讨厌。
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但如果有人非要把香菜往他嘴里塞，他虽然能吃，却也会不满。
顾清嘉不在意跟梁晏上床这件事，但也不喜欢皮肤饥渴症发作时身不由己的感觉，何况跟人发生关系意味着多一件麻烦。
所以昨晚在清醒状态下，梁晏的“勾搭”让他避之不及，哪怕他当时已经答应要和梁晏结婚了。
总之和羞耻感没什么关系，相比之下，还是被梁晏看到了家里的毛绒玩偶，更让顾清嘉想要杀人灭口。
现在为了测信息素匹配度，在上过床的人面前暴露一下腺体而已，顾清嘉觉得没必要不好意思。
不过，在梁晏撕开测试贴纸，伸手靠近时，顾清嘉还是有点不自在起来。
他微微偏头，低声警告：“别乱碰。”
梁晏失笑：“我冤枉。”
梁晏虽然喜欢逗顾清嘉，但正如顾清嘉刚才说的，得看场合。
现在在民政局的检测室里，不适合调情。
梁晏安安分分给顾清嘉贴上贴纸，然后顾清嘉帮梁晏贴。
梁晏帮顾清嘉贴的时候，是双手捏着贴纸边缘、小心靠近贴上去的。
但顾清嘉就没那么温柔了，单手拿着撕开的贴纸，往梁晏腺体上一按，了事。
顾清嘉要放下手，梁晏顺势侧身，握住了顾清嘉的左手手腕，同时伸手进顾清嘉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刚才被顾清嘉放置不戴的戒指。
梁晏仗着现在的场合，顾清嘉无论是言行都不可能动静太大，眼疾手快强行给他戴上了戒指。
顾清嘉：“……你其实就是暗恋我吧？”
梁晏轻笑了声：“指围确实挺合适的。”
顾清嘉的手还被梁晏抓着，皮肤间的接触让他有点头皮发麻，想要抽回手，但梁晏还是抓着不放。
顾清嘉无奈道：“我戴着，行了吧？你什么毛病……”
梁晏这才松开了手，轻笑了声：“我只是希望流程尽善尽美。”
顾清嘉：“……”
真没看出来，梁总还这么讲究仪式感。
两人在帘子后面等时间。
检测室的工作人员坐在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瞥一眼帘子表面透出的人影，控制着表情，实际在跟隔壁登记室的工作人员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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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woc真的好养眼！」
隔壁登记室作为结婚窗口，工作人员这会儿正闲着，很快回复：「是吧是吧！别说咱们平常工作了，日常生活里也没见过这么神仙的长相啊，还一来来一对！」
「真的很配欸这对！我都不太担心他们俩待会儿因为匹配度低就闹矛盾了」
信息素匹配度是一项有宿命感的数据，走到结婚这一步的伴侣很少有不在意的，尤其是同性之间。
偏偏同性之间往往信息素匹配度都高不到哪里去，两个Omega还好一点，一般都能在60%这个及格线周围。
两个Alpha的话，能上50%，工作人员都要发自内心感慨天造地设了，一般都只能在20%到30%左右，再低的也算正常，40%算很好。
而众所周知Alpha比较有攻击性、情绪容易激动，两个Alpha凑在一起很难负负得正。
于是，在被信息素匹配度扫兴之后，两个Alpha当场不满、质疑检测结果、质疑工作人员、质疑这场婚姻……都不是没有发生过。
工作人员还挺不想处理这种矛盾的。
看到顾清嘉和梁晏，检测室的工作人员有点安心，觉得他俩就算匹配度低，看着也是素质高的体面人，应该不会想要砸了检测室。
登记室的工作人员不敢这么乐观：「未必哦，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就怕看起来越斯文的人，其实越一点就燃，而且我觉得其中姓梁的那个好像也不斯文……」
「几分钟后就知道了，不管了」
「话说我第一次想用漂亮形容一个Alpha欸，那位顾先生是我见过气质最柔和的Alpha了，而且真的好漂亮！」
「对对对我也觉得！以及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俩一个戴了戒指一个没戴！」
「我想想……算了我没注意这个，是哪个没戴啊？」
「就是你说的漂亮Alpha！不过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感情不好的，往对方腺体上贴贴纸好像也不为难，还在里面说悄悄话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会儿，检测室的帘子拉开了，已经整理好衣冠的顾清嘉和梁晏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一脸正经地停止聊天，接过放在小托盘上的贴纸，开始操作检测仪器：“麻烦再坐会儿，等三分钟出结果。”
顾清嘉点了点头：“谢谢。”
坐下的时候，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工作人员操作完了仪器，等待数据出来的期间，又悄悄摸摸给隔壁登记室同事发微信：「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他们俩手上都戴着戒指的」
「我这边没人来了，你做完这个检测我们就去吃午饭呗，顺便跟我说说检测结果，好好奇」
「待会儿说，我看这个数据走向有点不对劲，这机器不会赶在下班时间坏了吧！」
虽然完整数据还没出来，但显示屏上进度一直在跑，不断有新的数据吐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分析结果走向，信息素匹配度颇有奔100%去的架势，不由得担心机器出问题影响中午下班。
至于两个Alpha的信息素匹配度就是100%？工作人员完全没往这个可能性上想。
两个Alpha信息素匹配度0%，都比100%可能性大。
认真盯着机器出结果，看到最后果然显示的是100%，工作人员头疼地重新操作，也跟顾清嘉和梁晏解释了下。
“麻烦两位再等等，我重新操作一次，不知道是机器出了问题还是我刚才不小心误触操作错了，这结果有点奇怪……”
闻言，梁晏出声询问：“是100%吗？”
工作人员顿了顿：“……是。”
梁晏：“那没有问题，我们之前做过匹配度检测，确实是100%。”
顾清嘉觉得梁晏这话不太严谨，怎么就“我们”了？
明明是梁晏踩着法律红线悄悄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