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裴野还站在原地，方才的混乱中，他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骇人。
但却救了她。
傅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刀子，“别误会，今晚是我们刚好路过，你别自作多情。”
傅舟顿了顿，语气淡淡。
“救人也是，我拽他来的，不过，我本来以为都是中国人，但要知道是你……”
他欲言又止，但是意思明确，“裴野性子你知道，他本来不想管，所以你也不用，也不需要心怀愧疚。”
傅舟越说越生气，差点失态，“总之，赶紧滚，跟你没关系。带着你的新男人滚，以后遇上了也不用打招呼。”
沈渺收回目光，看着傅舟。
她的表情很安静，第一次听着傅舟的冒犯，没有浑身带刺。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谢谢……你。”
或许是因为心不在焉，又或许是因为另有打算，沈渺没否认“新男人”这个说法。
她搀着林奕转过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子口的夜色里。
傅舟沉默了很长时间，走回裴野身边。
裴野始终沉默，骨节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珠子。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都听到了？人都有新对象了，你也往前看吧，裴野。”
傅舟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裴野抬起头，看着巷口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的折叠刀捡起来，合上刀刃，丢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另一边，沈渺架着林奕走出巷口。
她的肩膀撑着他的胳膊，强撑着的男人每走一步都往她身上歪一下。
“疼就靠着我。”沈渺抿唇。
“没事。”
林奕漆黑的眸子落在沈渺身上，额头的血沿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可他依旧克制又沉稳。
他不想把重量全压在她身上，但肋骨那里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他控制不住。
进了酒店房间，沈渺把他放在床上。
他靠在那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着口子，比起那些常年在街头的混混，林奕显然不是对手。
沈渺快速打开急救箱，开始帮林奕处理伤口。
棉签压上去的时候，他的眉骨抽了一下。
“抱歉，你……好像总是因为我受伤。”
她低着头，修长的睫毛颤了颤，所有人都是。
林奕没说话。
她离他太近了。他能看清她眼角那道极细的血丝，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沈渺，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判断失误，招惹了麻烦，之前是路人也会的见义勇为，你不必在意。”
林奕声音淡淡地，似乎没有很多的负面情绪。
沈渺叹了口气，指尖隔着衬衫轻轻按下去，那里有一块青色的印子。
他倒吸了一口气，有点痒。
沈渺却误会了，以为林奕伤的厉害，白皙的小脸皱一起，担心说。
“明天去医院拍片子，可能骨裂了。”
“小伤。”
“骨裂不是小伤。”
她站起来，把急救箱合上，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她看着他一身的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奕靠在床头，也仰头看着她。
“我没事，真的。”
林奕无奈弯唇，顺便抬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沈渺垂下眼睫，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几个白印。
气氛有点暧昧时，沈渺转身去卫生间拧热毛巾。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她把毛巾拧干，走回来递给他。
林奕接过去擦脸，“在巷子里，后来是不是有人来了。我被打得有点懵，记不太清了。”
沈渺把毛巾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顿了一拍，“有两个中国人路过，帮了我们。”
“哦，那你记得谢谢他。”
林奕其实听到了裴野的名字，但这种属于她和沈渺的时刻，实在不想多提。
沈渺没回答。
林奕等了片刻，没有追问，反而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刚刚好地圈着她细细的手腕。
“今晚在巷子里，我以为我要护不住你了。”
“不会。”
她沉默了一秒，又补了一句，“下次，还是要理智点。”
林奕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
“好，都听你的。”他把她轻轻拉近。
沈渺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两膝之间。
他仰头看着她。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白皙的脸颊藏在阴影里，眼睛亮得不太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渺。
林奕深吸口气，抬手抚上她的后颈，然后心底的忐忑主动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沈渺愣了一秒，不等她做出反应，林奕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手指穿过她后脑的发丝，唇齿交缠的时候带着温柔的试探。
沈渺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推开的，可她又犹豫了。
总是要往前看的。
林奕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胛，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腹能摸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她被他吻得微微后仰，手撑在他胸口上，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撞着她的掌心，又快又重。
沈渺的呼吸也乱了。
她闻到他身上碘伏的味道，混着他衬衫上残余的皂香。
说实话，林奕的吻技不错的，可当男人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时，沈渺突然清醒哦。
她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坚定。
林奕停了。
他靠在床头上大口喘气，嘴角那道口子又渗出了血珠。
“抱歉。”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着急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不是……我不是只想跟你上床。”
沈渺在床边坐下来，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她看着他埋着脸的样子，那只受伤的手攥着床单，骨节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青紫。
“我知道。”她抿唇，语气淡淡。
都是成年人，谈恋爱意味着什么，沈渺一早就知道。
或者说，沈渺完全不排斥，和林奕，又或者和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互相各取所需。
林奕从掌心里抬起脸，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沈渺。
“但不应该是今晚。”
沈渺弯了弯唇角，试图缓解氛围，“现在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林奕抬眸，没说话目送沈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