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出门带什么。”
“你每次下班我都在门口等着，你拎什么包我能看不到？”
裴野接过店员递来的购物袋，又补了一句，“之前那个包，拉链总是拉到一半卡住，每次看你掏东西都费劲。”
沈渺沉默了片刻。
“你观察得倒是挺仔细。”
“那当然。”
裴野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我是你的乙方，甲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乙方必须了如指掌。”
沈渺没接话，但心情瞬间好转不少。
不得不说，太子爷哄人开心的手段是真不错。
路过一家内衣店的时候，她主动拉住了裴野的手腕。
“这家我自己逛。”
裴野往店里扫了一眼，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抽出一张卡递给她。
“这是我的主卡，你随便刷，我在外面等你。”
沈渺接过卡看了一眼，有点惊讶裴野会把主卡给自己，之前不都是副卡吗？
她把卡在指间翻了个面，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不怕我把你刷破产。”
“求你把我刷破产。”
裴野靠在廊道的栏杆上，双手插回裤兜，姿态懒散又认真。
“正好给那些老家伙一点事干。”
沈渺拿着卡走进了内衣店。
她其实不是真的需要买内衣，只是不像裴野跟着。结果他却把银行卡主动送上，让人有点意外。
她站在内衣店里，随手挑了几件，刷卡的时候看到签购单上显示的余额位数，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卡收好，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
裴野还站在原地等她，看到她出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买好了？”
“嗯。”
“去下一家？”
“等一下。”
沈渺累了，“……先去吃点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甜美的女声，从旁边传过来。
“裴野哥哥！”
沈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去，一个年轻女孩从旁边的精品店里小跑出来。
不到二十的年纪，穿着粉色的短裙套装，手里挎着一只限量款爱马仕。
她的目标是裴野，直直地朝他跑过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
“裴野哥哥！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你上次来我家吃饭我爸还念叨你呢，说你都好几个月没来了……”
她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裴野手里那一堆购物袋，再顺着购物袋看到了站在裴野旁边的沈渺。
笑容僵了大概半秒，“这位是？”
沈渺靠在廊道栏杆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挽住裴野的胳膊宣示主权，只是站在旁边，像在看一幕和自己无关的戏。
裴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半步，很守男德拉开和对方之间的距离。
“林小姐，这是我女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牵起沈渺的手。
十指相扣。
“渺渺，这是林氏木业的林小姐，她爸跟裴氏有合作。”
裴野转向沈渺，语气从客套切换成了温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后他又转向林小姐，语气客套，“林小姐，这是我女朋友沈渺。我们快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沈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结婚？
谁要跟你结婚？
一旁的裴野笑吟吟地盯着沈渺，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意思是希望沈渺帮自己挡一下桃花。
林小姐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目光在沈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裴野牵着她的那只手上。
“那、那你们逛，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快步走了，似乎再慢一点就要哭出声了。
原来传闻居然是真的，裴野居然真的收心了。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十指相扣的手，又抬起眼看他。
“快结婚了？”
“反正早晚的事。”
裴野面不改色。
“你怕她再来缠你？”
“不是。”
裴野松开她的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是怕你以为我会给她机会。”
沈渺沉默了片刻，“接下来买什么？”
裴野：“……”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冰淇淋。这层有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开心果味的很好吃。”
两个人并排往餐饮区走，刚转过一个拐角，整个商场的广播系统忽然切换了音乐。
不是那种常规的背景钢琴曲，是一首气势恢宏的交响乐。
弦乐和铜管齐鸣，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商场的每一个角落。
沈渺停下脚步。
“这商场还放交响乐？”
“不是。”
裴野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商场的会员系统里设了一个机制，单笔消费超过一定额度，广播会自动切换这首曲子，意思是感谢贵宾。”
沈渺听完，沉默了片刻。
“刚才买的那些，超过额度了？”
裴野没说话。
他怕自己变成一个油腻男，只知道炫富。
商场音乐响起，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也在讨论。
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仰头四处张望，兴奋得不行。
“谁家少爷来消费了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种工薪阶层。”
男生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
“啊啊啊，有钱人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希望我能早点中彩票。”
女生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手机录音发朋友圈。
沈渺默默听着，有点不自觉地把脸往裴野的肩膀后面藏了一下。
说实话，有点奇怪。
裴野倒是很坦然，甚至还有心情低头问她一句。
“开心果味还要吗？”
“……要。”
冰淇淋的开心果味很浓，沈渺吃了两口就觉得有点腻了。
裴野主动伸手，接过来三两口解决掉，顺手把纸巾递给她擦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
沈渺擦着手指，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在伺候人这件事上，确实越来越熟练了。
其实，裴野也在观察沈渺，他不喜欢冰淇淋，但喜欢吃他家宝宝吃过的东西。
这样，应该也算间接接吻了。
“接下来干嘛。”
沈渺看了眼时间，她知道时间还早，裴野不会放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