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低下头又想亲她,被沈渺一巴掌拍在胸口上推开了半寸。
“裴野,你有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后半段。”
“听清楚了。”
裴野握住她拍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把她整个手掌按在自己左胸口。
他的心跳在掌心下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宝宝,你想利用我就利用,想什么时候喊停就什么时候喊停……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认真到让沈渺有点不太自在了。
她把手从他胸口抽回来,转身往宴客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结束之后,去你那。”
裴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签合约?”
“签合约,顺便让你侍寝。”
沈渺说完转身继续走,黑色丝绒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裴野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两秒,然后迈开长腿追上去,和她并肩走着。
“渺渺。”
“嗯。”
“协议里加一条行不行。”
“加什么。”
“甲方心情不好的时候乙方有义务提供咬嘴唇服务。”
沈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再多说一句,今晚的合约取消。”
……
宴客厅的灯光是暖金色的,从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给每个人都镀了一层虚幻的柔光。
裴老夫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盘扣旗袍,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正在和几位老姐妹说话。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直到裴野推开宴客厅的门,带着沈渺走进来。
在场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渺穿着那条黑色丝绒长裙,一字领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
头发半挽起来,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刚好遮住了助听器。
裴野的手臂虚虚地揽在她腰后,保护的姿态谁都看得懂。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宴客厅的各个角落漫过来。
“那个就是沈渺?电视台那个主持人?比镜头里好看太多了吧。”
“听说裴少追了她好几个月,之前都以为玩玩而已,今天居然带到老太太寿宴上来了。”
“何止带来,听说刚才在门口把苏南雪都赶出去了。”
“苏南雪不是裴家刚认的干女儿吗?这沈渺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不大吧,好像是个孤儿。手段倒是真厉害。”
穿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目光在沈渺身上黏了好一会儿,然后跟旁边的人小声笑了一声。
“裴少口味一直挺挑的,这次这个确实不一样。就是不知道能新鲜多久。”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
笑声还没落地,那个男人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裴野朝他这边扫了一眼。
上位者的气场,实在骇人。
不远处,裴野拿起桌上的酒,拉着沈渺到了几个圈子里重要的朋友面前介绍。
整个过程中,打量、八卦的眼神就没停过。
沈渺觉得有点烦,自顾自推开裴野转身往露台走。
裴野跟上来。
露台的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噪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远处是京城璀璨的夜景。
沈渺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楼下的花园。
“宝宝,你生气了?”
裴野手臂撑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委屈。
“我带你见我兄弟,你说是我朋友。”
“我说的是事实。”
沈渺没看他,“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
“可你刚刚还亲了我。”
“那是包养关系里的正常互动。”
裴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还新鲜的牙印,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又气又想笑。
“宝宝,你这张嘴啊,还真是……”
“怎么。”
“我想亲。”
沈渺转过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警告。
裴野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明明表面一副清冷乖乖女的模样,骨子里比谁都硬。
他往前凑了半寸,嘴角弯着。
“我不亲。我就看看,不犯法吧?”
沈渺懒得理他,正准备去给裴老夫人祝寿时,宴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裴老夫人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被人搀扶着,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的手搭在一个佣人的手臂上,目光越过满堂宾客,直直地落在露台边沈渺的身上。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裴老夫人一步一步往露台的方向走。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老太太要干什么?”
旁边的人摇头。
裴老夫人走到沈渺面前,站定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沈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恢复了平静。
裴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渺渺。”
老夫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都屏着呼吸在听。
“上次你来老宅,奶奶说要把这个给你。”
她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镯子,通体碧绿的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
这个镯子在场很多人都认识……裴家祖传的老坑玻璃种,传了几代人的东西,据说只传给裴家的孙媳妇。
满堂哗然。
看戏的人手中的香槟杯这次真的滑下去了。
沈渺低头看着那个镯子。
上次在裴家老宅,这个镯子放在茶桌上,她没接。
但现在,整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
她可以不接裴老夫人的茶,但不能在这个场合驳裴老夫人的面子。
裴老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往前走了半步,枯瘦的手握住沈渺的手腕,把镯子套了上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跟大伙儿说清楚。”裴老夫人转过身,面对着满堂宾客,声音掷地有声。
“渺渺这孩子,以后谁要是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老太婆。”
这话其实说的是留有余地的,沈渺本以为按着上次的场面,裴老夫人应该是不乐意搭理自己才对的。
她垂眸看着手腕上那个碧绿的镯子,抿了抿嘴唇。
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沉默片刻,沈渺乖乖扶住裴老夫人的手臂,说了句谢谢。
“这就对了。”
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祥得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女。
旁边几位老姐妹纷纷围过来,笑着说老太太眼光好。
宴会厅里,刚才还在说玩玩的的人,此刻全都换了一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