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里,李朝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监控屏幕还亮着。
沈渺躲在墙角,离他尽可能的远。
屏幕上,裴野正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碎玻璃上。
李朝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为了你,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沈渺没有说话。
漆黑的眸子盯着屏幕一言不发,裴野居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门被敲响了。
“李少,裴少请您过去一趟。”
李朝安的笑容收了收。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到沈渺面前捏住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乖乖等我回来,你也不想他知道,我们独处一室吧?”
沈渺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
李朝安的脸偏过去,嘴角的伤口裂开了,血珠渗出来。
“渺渺,你越打我,我越爱你。”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她,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男人眼底有一种病态的、餍足的光,像品到了什么好东西。
李朝安又舔了下嘴唇,把那点血咽了下去。
“这一巴掌,我记着。”
伴随着关门的声音,沈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顾不上颤抖的身体,快速转身,看了眼门外的窗户。
七楼。
太高了。
……
李朝安走进裴野的房间时,医生正在给裴野注射解剂。
裴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上和脚上都缠着新纱布,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虚弱。
“小舅,您找我?”李朝安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裴野睁开眼,又懒又凶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李朝安。
“你在这干什么?”
李朝安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温和。
“约了人。”他笑了一下,“小舅不也约了人吗?不然提前让我走。”
裴野盯着他,他喝多忘记了很多事。
但陈林查了监控,但的确是李朝安离开后,苏南雪才来。
他依旧不相信李朝安。
“你知道她给我下药了?”
李朝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我还以为小舅让我提前离开,是为了等南雪姐呢,毕竟大家都说你们才是一对。”
逻辑完全成立。
裴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从那张温润无辜的脸上找到破绽,但李朝安的眼睛没有闪躲,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整个人看上去真诚的不行。
和多年前在江城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简直完全不一样。
裴野指骨屈起,“李朝安,你最好跟你没关系。”
“小舅,您帮过我,我叫您一声小舅。您是我在京市的靠山。”
李朝安顿了一下。
“我害您,对我有什么好处?”
裴野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朝安说的是事实。
在京市,李朝安只能靠裴家。没有裴家,他什么都不是。他不会蠢到在自己的靠山头上动土。
但他出现在这里,太巧了。
苏南雪在这里,他也在。同一层楼,同一时间。
裴野冷声问,“你约了谁?”
李朝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女人。”
话音刚落,医生包扎好伤口起身,“裴少,伤口三天内不要沾水,明天我来换药。”
收拾好药箱,医生犹豫了一下。
“裴少,苏小姐那边……”
“先不急。”
医生点头,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裴野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朝安,“你刚才说,约了女人?”
李朝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他笑了一下,眼尾弯着,“小舅,您问这么细干什么?我生理需求,找个女人,不犯法吧?”
“你不是挺专情的吗?”
裴野漆黑但没有什么表情的眼睛收了回来,像是对李朝安终于放下戒备。
李朝安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裴野,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深了一点,“小舅,您说错了。我专情。一直都专情。”
李朝安,“今晚约的,就是我爱的人。考察我这么久后,她终于快要重新接受我了。”
说话时,他眼神里藏着种阴恻恻的、像蛇信子一样的试探。
裴野面无表情,“那恭喜你。”
“谢谢小舅。”
李朝安靠在沙发上,语气自然。
“小舅,你今晚这样,是为了沈渺吗?”
声音真诚到的确是一个关心的晚辈,“小舅,我追了这么多年,算是有点经验。女人嘛……”
裴野抬起头看着他,不耐打断。
“你在教我?”
“不敢。我就是……”
李朝安的话没说完,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呻吟。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南雪醒了,药效还没退,呻吟声一声接一声。
李朝安偏过头,看了一眼隔开两个房间的那堵墙,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下。
今晚上所有的环节都不会追查到他身上,但唯独苏南雪……他得慎重点。
医生拎着药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推开门,“裴少,苏小姐醒了,需要打镇定剂,不然药效还得持续好几个小时……”
话音未落,李朝安站起来,“等等。”
“小舅,苏南雪的事,您交给我处理。”
李朝安愧疚地低头,顿了一下,“说到底,今晚的事我也有责任,要是我送你回家就不会有这种岔子。我帮您查清楚,今晚的事到底是谁安排的。服务员、酒水、监控,三天之内,我给您一个交代。”
裴野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李朝安往前走了一步。
“小舅,您给我一个机会。”
裴野抬起头看着他。
隔壁的呻吟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朝安沉默了一秒。
“以后不会让她再找您。”
裴野沉默片刻,优越恣意的脸颊上满是狠厉。
“别太过。”
裴野面无表情,“她再怎么样,也是裴家的恩人。”
李朝安嘴角弯了一下。
“小舅放心。”
虚伪的客气。
他就不信,裴野不清楚苏南雪交给自己的下场,可他还是交了。
看来,苏南雪这个棋子,彻底没用了。
目送裴野离开后,李朝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结果发现沈渺已经不见了。
“靠!”
他一脚踹在门上,随后拨了个电话让人去盛福苑盯着沈渺后,才一脸阴沉地去忙正事。
楼道里,李朝安看着医生,“镇定剂给我。”
医生犹豫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递给他。
李朝安接过注射器,推门进去。
苏南雪趴在床上,头发散了一脸,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在发抖,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全是泪。
“阿野……阿野你终于回来了……”
李朝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苏南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扑过来,滚烫的身体贴上去。
“阿野,我好难受……”
李朝安的手指搭在她后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女人跑了,那今晚就便宜你了。”
下一秒,苏南雪的惨叫声隔着门缝在整个楼道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