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子爷宠女人,从来都是这么明目张胆,让人看一次眼红一次。
沈渺没客气,把筹码摞了摞,拿起桌上的牌,开始专注游戏。
动脑子的游戏就是有趣,几场下来,沈渺彻底将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傅舟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洗牌。
洗了两下停下来,看着沈渺。
“问你个事。”
沈渺没抬头。
傅舟沉默片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姜晚棠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
沈渺摸着筹码的手指顿了顿,浓密的睫毛抬都没抬。
“傅少,我又不是当事人,孩子是谁的,问我可不管用。”
傅舟皱眉。
他以为沈渺和姜晚棠在联手骗自己,可看沈渺的反应又好像不是。
不远处,裴野把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走过来拍了下傅舟的肩膀,“自己的事自己查。孩子是不是你的,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裴野清楚沈渺的性子,她肯定不屑于在背后拆穿姜晚棠,但他可无所谓。
傅舟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妈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解脱的东西。
一开始,他和姜晚棠认识的时候,只是天天吵架的冤家,后来那次,就是裴野追着沈渺团建那次,他们在酒吧遇上。
两个冤家一见面就吵架,结果喝多后,吵到了床上。
再后面,姜晚棠缠着要傅舟负责,傅舟同意了。
两个人在一起后,习惯了自由的傅舟不愿意被恋爱束缚,大吵一架后,姜晚棠主动提了分手。
结果分手没几天,姜晚棠却找上了傅舟,说自己怀孕了,要傅舟负责。
傅舟一是没结婚的打算,二是想不通,自己和姜晚棠就是酒后乱了一次性,怎么就怀了。
所以一来二去,这事就闹成了这样。
牌局继续。
沈渺赢了几局,输了几局,筹码没怎么变。
玩牌的时候脑子里确实不会想别的。
算概率,读表情,猜底牌……每一样都要动脑子,脑子被占住了,就没空去想姜晚棠说的那些话了。
池苒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渺正把一摞筹码推出去All in。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罩着一件牛仔外套,妆容精致性感,倒是像极了正火的大明星。
池苒看到沈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沈渺?”她笑着凑过去,眼睛都亮亮的。
沈渺抬头,看着许久不见的熟人,弯了弯唇角。
“好久不见。”
池苒自顾自地在沈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不远处的裴野一个眼神示意,一桌子的闲人和荷官纷纷起身离开。
“我跟朋友来的,听说这边有局,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沈渺和裴野之间转了一圈,压低声音,“你们还在一起呢?我还以为你早把他甩了。”
沈渺浅笑一声,没接话。
说起来,她和池苒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第一次,池苒在酒店当着她的面抢裴野,第二次,池苒顶着周家巨大的压力救了她。
“之前的事,一直欠你一声谢谢。”
沈渺保持微笑,发自内心地感谢对方。
在经历一些事后,这样的真诚的人更是难能可贵。
池苒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小事,要不是你的面子,裴少也不可能让我当裴氏的代言人,现在白清漫被封杀,我都快提名影后了。”
“白清漫被封杀?”
沈渺疑惑,她怎么没在热搜上看到。
池苒,“软封杀,前些日子在片场,还差点闹自杀呢。”
沈渺垂眸。
她脑海里依稀还记得上次电话里,白清漫对她的冷嘲热讽,这才多久,她的名声和事业就都毁了。
真是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楼塌了。
太快了。
可她自己也都还在泥沼里,没资格同情别人,也没心思幸灾乐祸。
只觉得有点唏嘘,觉得自己应该借此涨点教训。
池苒察觉沈渺情绪,关心问,“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沈渺摇了摇头。
“没事。”
池苒没追问,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行,有事记得知会我。”
要不是沈渺,她也不可能有今天,前些日子父亲尿毒症的手术顺利结束,家里也因为她能挣钱的底气,彻底不敢再重男轻女。
这一切,池苒都归功于沈渺。
“我之前就觉得,你跟裴少在一起,不吃亏。”
池苒一脸羡慕地朝裴野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对你是真上心。白清漫那事,圈子里人都知道她就是得罪了裴少。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听说过,太子爷能对谁这样。”
沈渺抿唇,脸上的笑意盈盈有点静止。
池苒说的,怎么和小某书上的网友说的一样。
沉默中,池苒挑了挑眉,语气难掩好奇。
“你之前说是利用。现在呢?在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你还那么想吗?”
池苒好奇的,也是很多人好奇的。
乖乖女,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裴野吗?
圈子里男人和女人的桃色新闻一直都不少,但像裴野和沈渺这样的故事,却总是格外的惹人好奇。池苒一方面希望沈渺这个清醒的人,能好好玩弄一下这些富家子弟,给她们女生涨涨士气。可另一方面,她又总觉得,事情好像不该这样发展,太子爷的真心,真的有人能拒绝吗?
沈渺闻言,漂亮纤细的手指停在筹码上。
她看着桌上那些红蓝的圆片,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团线缠在一起,理不清。
喜欢……
“喜欢是什么?”
沈渺纳闷地看向池苒,语气有点无奈,“这么纯洁的东西,我和他,都没资格碰。”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愿意为对方无条件付出,愿意无条件信任对方。
可她和裴野,从认识开始,就带着目的和利用。
就算现在裴野对她有几分的偏爱和维护,但谁又能保证男人那可怜的真心呢。
沈渺抬眸,有点复杂地看向不远处沙发上的裴野。
他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整个人一脸玩世不恭地散漫,不知身旁的人对他说了什么,太子爷的眼底情绪森然的骇人。
裴野,裴氏集团的太子爷。
见惯了算计和背叛,精明和凉薄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他能为了自己的二两真心,做到哪一步呢?不用想都知道。
她不是不信他的真心,是相信这份真心撑不了多久。
池苒盯着沈渺看了好几秒,默默叹了口气。
“不愧是我敬佩的女人,你是这个。”她冲沈渺的清醒比了个大拇指。
沈渺笑了下,掌心攥着枚黑色筹码,边缘硌着,有点疼。
裴野起身,吊儿郎当走到她身后,弯腰双手撑在椅子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聊什么呢?偷看我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