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放下水杯,脑海里想起了李朝安那张虚伪的嘴脸。
她抿唇,“同事。工作场合,正常接触。”
裴野看着她那双平静的桃花眼,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捂住胃,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你怎么了?”沈渺立马上前。
“胃疼。”
裴野皱着眉,声音闷闷的,“没事,老毛病了,不用管。”
沈渺皱了皱眉,顺手端起自己倒好的温水递到裴野面前,又从自己的药盒里找了几种能缓解胃痛的药,统统放在裴野面前。
“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先吃点。”
沈渺平时忙了顾不上吃饭,也会胃疼,所以乱七八糟的胃药还真不少。
裴野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沈渺,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含情脉脉,但总算没有立刻把他赶出了,该知足的。
沈渺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小电煮锅接了点水,等水开了,放了包泡面进去。
面煮好后,盛在碗里端到裴野面前。
“一点点调料,将就吃点。”
裴野看着那碗面,黑漆漆的眸子沉了沉。
“好吃。”
吃都没吃,就立马冲沈渺摇起了尾巴。
沈渺没搭理对方,转身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传出来哗哗的,裴野靠在沙发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沈渺煮的泡面。
且不说别的,太子爷是真觉得,自己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泡面。
很快,水声停了,沈渺穿着睡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
她看了裴野一眼,“怎么还没走?”
裴野随意找了个借口,“帮你吹干头发就走,报答你的泡面之恩。”
不等沈渺回答,她就被裴野按在了凳子上。
裴野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湿头发拢起来,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地响。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揉着,力道不轻不重,温度刚好。
沈渺懒得再争,全程没有说话。
她在想,裴野追自己好像是认真的?有点烦。
李朝安的纠缠,也烦。
这两人能不能自己找点事?
头发吹干后,裴野关掉吹风机,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走了,晚安,宝……”
沈渺实在一身鸡皮疙瘩,不给裴野说完的机会就将人推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裴野,拜托他别再来找自己了,分手了就安安静静当个前任不好吗?
裴野听着,心底却隐隐一阵钝痛。
乖乖女的心,真硬。
他站在楼道里,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裴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映衬着他的眉眼愈发深邃。
他想起以前谈恋爱时,每次结束,他都让她大半夜一个人回家。
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事,现在落在自己身上,就有点感同身受了,也难怪乖乖女会不原谅自己。
裴野把烟掐灭,“报应。”
他咬牙低低地说了声,转身离开。
这天,沈渺刚准备加班忙会时,姜晚棠却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渺渺姐……我在、在云顶。你、你来接我好不好?”
对方声音含混不清,听上去像是喝多了。
沈渺皱了皱眉,“晚棠,你怎么了?”
这些日子,她给她打电话,发短信都不回,关于姜晚棠和傅舟的疑惑,沈渺也只能压在心里,毕竟这种姜晚棠的私事,她一个闺蜜也不能越界处理。
“……渺渺姐,我好难受……”
姜晚棠话说一半,电话就断了。
沈渺再打过去没人接。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拎着包出了门。
云顶会所,云顶酒店都是京市出了名的销金窟,沈渺之前和裴野谈的时候,跟着他来过几次。
门口亮着蓝色的霓虹灯,音乐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刺耳又喧闹。
沈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眼就看到了姜晚棠。
几天不见,姜晚棠染了头浅金色的头发,齐刘海也稍微修了一下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狗啃式,依旧可爱但多了几分的时尚感。
沈渺到的时候,姜晚棠趴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
“渺渺姐……”
姜晚棠看到沈渺,眼眶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扑过来抱住沈渺,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渺渺姐,我怀孕了……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渺的身体僵住了。
沈渺垂眼,手指轻轻拍着姜晚棠的后背,一直等她的哭声小了一点才开口。
“是傅舟的吗?”
姜晚棠听到傅舟的名字,哭得更凶了,“是不是裴野告诉你的,渺渺姐,他们就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渺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怀孕怎么能喝酒呢?
她连忙把姜晚棠手中的酒杯夺走,姜晚棠和傅舟已经分手了,但怀孕……不是一个的人,她非常理智的帮着姜晚棠分析,这事必须找傅舟谈谈,但姜晚棠却说什么也不愿意。
“渺渺姐,我不能把事情闹大的。”
姜晚棠哭的妆容都全花了,“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沈渺一直以为姜晚棠性子这么好,是因为家庭幸福,却也没想到各家都有各家的难。
姜家在京市的富豪圈子里,其实连边缘都挤不进去,姜父姜母一直都是从严教育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争气,姜晚棠在事业上不上进就已经够让父母头疼了,如今再来一个未婚先孕……
她不敢让家里知道,毕竟姜家还指望她日后找个好亲事,能给家族助力。
沈渺最终答应姜晚棠,此事不找傅舟的麻烦,就简单翻篇。
然后,就剩孩子了。
姜晚棠再次哭着拉住沈渺的手,哽咽半天,“渺渺姐,医院手术都得实名,我不敢去的,除非……除非你帮帮我,对不起,我只有你一个真心的朋友。”
“对不起渺渺姐,都是我的错。”
姜晚棠哭到几乎断气,酒精的作用下,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话,倒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渺渺姐,上次吵架后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我明知道裴野就是个活阎王,你和他之间不是你说了算的,但我还是因为偏心哥哥,说了那些着急的话。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想找你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不起。”
沈渺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
她知道姜晚棠从小千宠百娇,性子骄傲,能让她说出道歉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朋友之间……或许该互相包容,毕竟她也是为了她好。
沈渺说服了自己,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一向很有原则的自己,第一次抛弃了原则。
姜晚棠又哭了一会儿,终于哭累了,靠在沈渺肩膀上睡了过去。
沈渺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姜斯屿的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