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力道很大，让沈渺被拽得转了个方向，整个人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她捂着鼻尖，仰头，“裴野？”
裴野站在她面前。
黑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狭长的眸子里，是几天没睡那种充血的红。
“松手！”
他蹙眉看着姜斯屿揽沈渺肩膀的那只手，漆黑的目光像一把刀，从那只手上一寸一寸地剜过去。
姜斯屿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固执地没有松手，“裴少，学妹是和我喝多的，我有义务送她回去。”
裴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得知沈渺拉黑自己，慌里慌张地找来解释，结果她倒好，已经和别的男人喝上酒了。
乖乖女，还真是好样的。
裴野想着，扣着沈渺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骨节分明的指节逐渐泛白。
姜斯屿也在看着裴野，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让谁。
“你们两个人……弄疼我了！”
沈渺又娇又凶的声音响起，她喝多了，视线有点晃，看不太清裴野的表情，只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裴野没说话，果断把她从姜斯屿怀里拽了过来。
沈渺顺势抱住了裴野，像是只投入主人怀抱的猫。
“裴少，你……”
姜斯屿看着空掉的手，眸色一暗刚想说话，却被裴野抬手比了个“嘘”的动作。
裴野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渺。
巴掌大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漂亮的桃花眼晕晕沉沉地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带着酒味的呼吸扑在他的心间，又香又甜。
片刻后，他抬眼看着姜斯屿，目光沉了下来。
“我送她回家。”
姜斯屿蹙眉，刚想说什么，裴野已经抱着醉酒的沈渺，转身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难堪地攥紧了拳头。
虽然姜家也不差，但和裴家比起来，面对裴野那个天之骄子，他还是下意识地不敢违背对方的意志……
他是姜家的长子，必须考虑周全。
……
上车后，裴野捏了捏沈渺的脸颊，语气懒洋洋地调侃。
“姜家老大还真是可怜，怎么做，都讨不到我们渺渺的欢心。”
闻言，沈渺忽然睁开了眼睛，桃花眼眨了眨。
“看出来了？”
“嗯。”
他是自信了点，但又不蠢。
乖乖女故意投怀送抱的动作，不就是故意的吗？利用他，彻底拒绝姜斯屿。
不过这种拒绝，还挺爽的。
“谢谢。”
沈渺偏着头看他，素净的脸蛋上带着笑意。
“裴野，你好像有魔法。”
裴野，“什么？”
“总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沈渺漂亮的桃花眼黏黏糊糊的，酒精熏红了她的眼尾。
裴野滚了滚喉结，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坐好，我送你回家。”他让她乖乖坐好，别趁着醉酒勾引自己。
酒意上头的沈渺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太子爷眼里的妖精。
她乖乖转头，看着窗外璀璨的灯光，一脸认真地念出了那句微博热搜上的至理名言。
“以后的万家灯火，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晚安。”
裴野：“……”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把那些碍事的人，全部丢进太平洋。
狭窄的空间里，裴野阴沉着脸色恼怒时，心底却极快的掠过一丝异样，这一次他抓住了。
“渺渺。”
他深吸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地窃喜。
“你喝醉……是因为我吗？”肯定是这样，裴野一想到自己的乖乖女因为自己的疏忽被气成在这样，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沈渺抿了抿唇，不解地盯着太子爷变幻莫测的脸色。
“不是。”她真诚回答，“因为失眠。”
某种程度，烟酒和药物的作用是一样的。
顿了一下，又晕晕乎乎补充，“喝了好睡。”
“你就是嘴硬。”
裴野的声音低下来，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爱信不信。”
沈渺没有反驳，闭上眼睛，开始安心对付自己脑海里的天旋地转。
黑色的轿车停在盛福苑楼下。
陈林熄了火，裴野却迟迟没有下车，整个身子懒洋洋地陷进座椅里，专注又享受的盯着他的乖乖女。
沈渺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喝了酒比平时红了一些。
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沈渺。”
他伸手，习惯性地捏了捏沈渺白皙的脸颊，手感又软又好。
沈渺睁开眼，桃花眼里全是水雾，“到了？”尾音拖的软乎乎的，和平日清冷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嗯。”
裴野吞了吞口水，下腹莫名一紧。
乖乖女光是看着，他就有反应了……
沈渺下了车，他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单元楼。
“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野插兜站在她身后，语气慵懒但不容拒绝。
“送你上去。”
“不用。”
沈渺转身继续爬。
裴野像是没听到一般跟在后面。
六楼，沈渺从包里掏钥匙，掏了半天没掏出来，裴野自然而然地伸手，摸出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沈渺却没有要让裴野进去的打算。
她今晚喝多了，不想睡。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走廊暗了下去，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沈渺，把裴野的脸藏在阴影里。
“我爸的事……抱歉。”
沈渺停下了关门的动作。
“我会处理，他不会再找你了。”
裴野抿了抿唇，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第一次知道了手足无措的写法。
方才的一路，他始终没知道合适的机会开口。
沈渺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很淡。
“裴少道歉，还真是……难得。”她语气很淡地评价，“可我不想接受，你凭什么把我扯进你们家的烂事里？”
一个巴掌一个枣，她才不会被感动。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配不配，不用别人告诉我，就算他是你爸也没资格。”
沈渺目光冷静，乖软的声音说着最无情的话，“你问我信不信你，我信你什么？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忘了吗？”
她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难堪，都是因为裴野。
要不是他，她和他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压根不会有交集。
没有交集，那今天的麻烦也不会发生。
裴野所有的辩解都被堵在了嗓子里，他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三个月前的事，厉靳言不是都告诉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