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身上有伤。
裴野的目光从那些刺目的红痕上扫过,眉头皱了又皱。
他不是圣人。
但也不是畜生。
“再快点。”他咬牙催促司机加速,说话间伸手把沈渺从他身上抱下来。
沈渺靠在怀里,桃花眼颤了颤,“裴少什么时候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药效让她的脑子不太清醒,说话也比平时直接了很多。
“柳下惠?”
裴野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低笑了一声,“我还真是。”
刚正不阿,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裴家少爷的名声在外是烂了点,但那都是外界的评价,裴野真正碰过的女人,其实只有沈渺一个。
也不算是洁身自好,就是单纯的……没兴趣。
裴野一度怀疑自己是取向问题,还尝试着接触过男人,结果却都一样。
遇见沈渺以前,他因着自己花花公子的名声,素着谈着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看着那些姑娘们为了自己的权钱地位寻死觅活,倒是也有趣。
情欲或许重要,但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想要宣泄过剩的精力,有的是办法排遣。赛场上油门踩到底的漂移,深海里和孤独为伴的屏息……随便一个,都比情欲上头的欲望来得痛快。
对乖乖女见色起意后,裴野才发现,自己不是病,是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渺的,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阵一阵地扫进来,在裴野的眼底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渺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哼笑,“你说说,我这二十二年的清白,就这么被你骗走了,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沈渺眨了眨眼,没听懂,“什么?”
裴野看着她被药效折磨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什么。睡吧,到医院叫你。”
沈渺点点头,药效和疲惫一起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靠在座椅里,身上裹着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沈渺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温和的灯光,窗帘半拉着,外面鸟语花香,绿意盎然。
沈渺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慢慢恢复了运转。
周子衡。
花瓶。
血。
裴野……
“渺渺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晚棠刚把自己带来的香水百合插进花瓶,一转身就看到了苏醒的沈渺,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她第一时间呼叫了医生,等医生检查完后,才趴在沈渺的床前。
“渺渺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出去外采一下回来就这样了?”
姜晚棠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沈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晚棠,我没事,都是小伤,放心。”
“呜呜呜……很严重好不好!”
姜晚棠看着沈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不过你别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他们说可以做祛疤手术。”
沈渺无奈笑了下,闺蜜这么周全,只能点赞了。
她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姜晚棠的后脑勺。
“真没事,快别哭了,你哭起来可一点都不好看。”
很少有人这样关心自己,沈渺心底微微触动,试图温柔安慰对方。
姜晚棠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可她一看到沈渺苍白的脸色后,就又被气的不行。
“是不是苏南雪那个小三欺负你了?”
沈渺愣了一下。
“这个臭女人,坏女人,她抢了你的采访,把周正川的资料交上去了,台长还夸了她……”姜晚棠越说越气,“肯定是她找人害你的。”
沈渺摇了摇头,“不是她。”
姜晚棠明显不信,但看沈渺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
她坐在床边,握着沈渺的手,声音低下来。
“渺渺姐,你别难过。采访的事……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大不了这个转正名额我们不要了,我让我爸给我开个公司,到时候我第一个签你,给你五险一金,工资高高的,我养你。”
沈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爸给你开公司,就是为了让你养我?”
“那怎么了?”
姜晚棠理直气壮,“我爸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我又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养个闺蜜怎么了?”
沈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就算再好的关系,牵扯上钱财和利益都会变得不纯粹,她不想自己唯一的友情也被污染。
姜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渺渺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渺渺姐,你考虑过分手吗?”
沈渺抬眼。
“我知道小阎王长得帅,有钱,有地位……”姜晚棠一脸不屑,“但这些能当饭吃吗?哦不对,能当饭吃,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发现你和他八字不合吗?”
这话说完,姜晚棠小小的心虚了一下。
为了哥哥和闺蜜的幸福,她拼了。
“自从你们在一起后,你天天被欺负,事事不顺!”姜晚棠绞尽脑汁,说着裴野的坏话,“我找大师算过了,大师说了是小阎王克你。”
沈渺听着姜晚棠的天马行空,无奈解释。
“晚棠,我和裴野之间,不是你想的这样。”
姜晚棠急红了脸,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难道……你是图他……的床上……功夫?我听说裴野以前玩得很开,经验丰富。渺渺姐,你要是没有别的苦衷,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分手?”
沈渺愣住,“晚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你别管我从哪学的,你就说是不是?”
沈渺摇了摇头。
“不是。”
“真的?”
“真的。”
姜晚棠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凑过来,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诚布公。
“渺渺姐,你相信我,男人真不是越有经验越好。我上个月认识个弟弟,就是那种……你懂的,奶凶奶凶的。虽然是新手,但特别会照顾人,每次都会问我的感受,不像那些老油条只顾自己爽……”
沈渺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吧。
会因为一段关系开心,会因为一个人心跳加速,会脸红害羞,但也会兴致勃勃地跟闺蜜分享自己的生活。
“渺渺姐?你在听吗?”姜晚棠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听。”
沈渺回过神,“弟弟,奶凶奶凶的,技术好,会照顾人。”
姜晚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看,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裴野那棵歪脖子树上吊……”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