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归担心，工作上的事还是不能耽误半点。
周一，沈渺加班到晚上九点。
周二，出外场，微信步数快三万步。
周三……是转正采访约好的时间。
中午，沈渺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周正川的公司。
写字楼的大堂宽敞明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沈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职业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得体，手里拿着采访提纲和录音设备。
她走到前台，报了名字和预约时间。
前台查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有点微妙，“沈小姐，麻烦稍等，我确认一下。”
沈渺点了点头，第六感不太妙。
在事情没彻底敲定之前，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挂了之后对沈渺说，“沈小姐，麻烦您到那边休息区等一下，周先生的助理马上下来。”
沈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离预约的两点还有十分钟。
她走到休息区坐下，把采访提纲又翻了一遍。
结果两点十分，没有人来。
沈渺看了眼时间，起身再次询问前台。
“沈小姐，不好意思，助理还在忙，您再等一下。”前台小姐的笑容很标准，但眼底有一种沈渺看得懂的东西。
不是歉意，是敷衍。
沈渺犹豫了一下，决定把机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正川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
她看了眼楼梯，选择从消防楼梯那边上去，不管怎么，她必须要见到周正川，争取这个采访的机会。
幸好她经常跑步，体力还算不错，十分钟左右就爬了上去。
沈渺气喘吁吁的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熟人。
“苏小姐，您这边请，周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同样一身职业装的苏南雪从电梯里走出来，长发披肩，笑容明艳大方。
她身边跟着的短发女人，是周正川的夫人赵眉，兼工作助理。
周正川和赵眉是少年夫妻，二人的感情是出了名的好，而且工作场合，赵眉一向喜欢别人称呼她的工作职称。
“谢谢您，赵助理。阿野知道周先生喜欢钓鱼，特意让我带了副渔具过来，周先生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苏南雪看到了几步之外的沈渺。
“沈渺？”
她看着沈渺手里的采访提纲，目光愣一瞬，然后笑了，笑容无辜。
“啊，你也是来采访周先生的吗？好巧。”
沈渺面色清冷，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旁的赵眉。
“赵助理，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约了今天……”
“这位小姐。”
赵眉蹙眉打断了沈渺，“我们的确接受了星芒的采访，至于主持人，我想苏小姐就挺合适。”
苏南雪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眉，语气带着一丝的为难，“赵助理，沈渺是我的同事，工作能力也很出众，要不……”
“出众？”
赵眉不屑冷笑，“长成这幅狐媚子样，也不知道是工作能力出众，还是爬床功夫出众。”
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
显然，赵眉意有所指。
苏南雪假意解围，“赵助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渺她……”
话音未落，赵眉就拉起苏南雪，自顾自转身往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数落沈渺。
“我等会就打电话问问李忱，派个聋子过来采访……到底是瞧不起谁。”
沈渺甚至来不及辩驳，就被人判了死刑。
周正川的金融板块是做的不错，但近些年市场低迷，一直有小道消息传出，周正川想投资科技板块。
而科技板块，裴氏一直走在市场的前沿。
沈渺能借裴野的面子，估计也是这个原因，但现在……苏南雪这个念念不完的白月光，显然比她更有排面。
周正川这里是没有希望了。
沈渺叹了口气，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一楼跳到二十八楼。
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写字楼，开始继续想办法。
外面太阳很大，沈渺被被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本该是午饭时间，但她现在没有心情。
她沿着马路走了一段，找了个路边的花坛坐下来，开始翻手机里的名单打电话。
“沈小姐，不好意思，这边临时有了安排，您的采访可能得取消了。”
“没关系。”沈渺的声音很平静。
第二个。
“沈小姐，我们张总说最近不太方便，要不您过段时间再联系？”
第三个。
“沈小姐，实在抱歉，我们老板最近行程排满了……”
第五个。
第六个。
……
每一通电话都是拒绝。
如果说周正川这边是意外，那剩下的必然不是巧合。
沈渺坐在花坛边，闭了闭眼睛，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太阳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是裴野。
他在逼她低头。
采访名单上的资源是他给的，他能给，就能收回去。
太子爷眼里，她沈渺是他的所有物，他说结束了才算结束，现在她单方面喊停，就是不给面子。
不给面子，就要付出代价。
就像三个月前一般。
那时候她正为了星芒的实习offer发愁，傅舟作为太子爷的好兄弟，亲自来和她谈这笔交易。
要么是星芒的offer,要么是拿不到毕业证。
沈渺甚至没有犹豫，便主动拨通了裴野的电话。
往事历历在目，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种被威胁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她垂了垂眸，太阳穴的胀痛越发明显，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整个人晃的差点没坐稳。
飞快翻了下包，从里面倒出一把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吃药也让人不爽。
既然都不爽，那就要好好想想怎么选了。
沈渺舒了口气，重新开始整理思绪。
她在花坛边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拿起手机，拨了裴野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沈小姐？”
“你好。”
沈渺抿唇，“能告诉我裴野现在在哪吗？”
她的声音本就软糯，此刻再加上一下午没喝水，嗓音还带着几分的沙哑，听上去可怜极了。
助理沉默了两秒，“沈小姐，裴少现在在云顶会所。”
“好，谢谢。”
沈渺挂了电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