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
沈渺语气真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活着。心跳会加快，身体会有反应，脑子会放空，不用想任何事。”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保持稳定、健康的情绪惯性，顺利的话可以尝试减轻药量。”
沈渺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麻烦多开点药吧。”她说，“前两天结束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医生开了药，叮嘱她按时服用，半个月后再来复诊。
沈渺拎着一堆的药盒后，好看的眉头皱了又皱。
她讨厌喝药。
但……已经分手了，总不能去找裴野复合吧？
沈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转身准备离开。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斯屿。
对方身上穿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正低头看什么东西。男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妥帖。
沈渺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姜斯屿是医生。
电梯里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沈渺。
姜斯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她身后的诊室门上……精神科。
沈渺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沈渺？”
姜斯屿开口，声音温和，绅士的没有多问。
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上次的事。”
姜斯屿犹豫了一下，语气真诚的道歉，“是我冒昧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抱歉。”
沈渺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认真的。”
姜斯屿把病历夹换到左手，盯着沈渺一脸懊恼，“我……上次久别重逢，我只是太高兴了……。”
“晚棠那丫头，回去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一定要跟你道歉。”
沈渺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她虽然和姜斯屿在一个高中，但她和他的确不熟。
“学妹。”
姜斯屿深吸口气，语气里的真诚让人动容。
“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赔罪。”
顿了下，他又补充，“之后我们就当是朋友，晚棠那边我去解释，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了。”
沈渺想起了医生的话，她需要稳定健康的人际关系，朋友也算。
她点点头。
“好，正好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姜斯屿高兴地弯了下唇角，笑容如同冬日暖阳，他快速拿出手机预约餐厅，生怕沈渺反悔。
……
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装修是民国风格，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大厅的桌面铺着深色的桌布，灯光昏黄温暖。
沈渺和姜斯屿刚落座，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终于要吃到喜欢的熟醉蟹了，之前在国外可馋死我了。”
苏南雪的声音。
沈渺翻看菜单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的苏南雪，以及她身边的裴野。
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苏南雪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梳着高马尾，笑容明媚。
分手后再遇前任……
有点狗血。
沈渺眨了眨眼，刚想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时，却意外和裴野那双漆黑的眸子撞上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半秒。
裴野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对面坐着的姜斯屿身上，停了一瞬。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南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沈渺和姜斯屿，嘴角弯了又弯，笑容明媚。
“好巧，沈小姐居然和斯屿哥认识？”
她挽着裴野的胳膊，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坐？人多热闹。”
苏南雪从小在裴家长大，整个京市的二代们，几乎没有她不认识的。再加上她性格爽朗，自然和谁都能搭几句话。
姜斯屿没有立马同意，反而绅士的看向沈渺。
不等沈渺回应，裴野却掀了下眼皮，语气慢悠悠地。
“好啊，一起呗。”
一旁的服务员听到吩咐立马上前拉开了椅子，苏南雪优雅落座。
裴野则是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在沈渺的斜对面坐了下来。
四个人坐下，气氛微妙又诡异。
服务员拿来菜单，苏南雪自然地接过去，翻了两页，侧头对裴野说。
“阿野你胃不好，忘川羹清润养肺？要不要点一份？”
“随便。”
裴野语气淡淡。
他的视线越过菜单，落在沈渺身上。
沈渺没有看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具，手指搭在筷子架上，一动不动。
姜斯屿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沈渺。
“你想吃什么？”
沈渺抬起头，桃花眼看着他，弯了一下唇角，“你点吧，我不挑。”
裴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沈渺听到了。
她垂着眸子，始终没动。
按理说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在今天以前，沈渺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和裴野再见。
她和他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难见面，分手后就更加别提了。
所以，她现在有点郁闷。
苏南雪点完菜，察觉气氛有点冷，主动笑着和姜斯屿交谈。
“斯屿哥，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吧？你在惠特尼双年展的画作我去看了，特别棒。”
“谢谢。”
姜斯屿的语气很客气。
他画画只是为了某个人，但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对方，只能以朋友的名义相处。
苏南雪和姜斯屿聊完，又笑着看向沈渺。
“转正考核准备得怎么样啦？听说你约了周正川？”
沈渺抬眸看她，“嗯。”
“好厉害，这样的人脉都有。”苏南雪捂着嘴，一脸调侃地看向沈渺和姜斯屿。
“不会是斯屿哥帮忙引荐的吧。”
“不是。”
沈渺淡淡回了句，显然没有多聊的意思。
裴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沈渺和姜斯屿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轻飘飘地开口，眼尾却微微下压，语气带着几分的阴森。
姜斯屿看了沈渺一眼，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说，“说来也是巧，以前是高中同学，现在又意外遇上了。”
“高中？”
裴野的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那挺久了。”
菜陆续上来了。
沈渺没什么胃口，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她能感觉到裴野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阴恻恻的，带着刺，让她很不舒服。
苏南雪倒是很会活跃气氛，和姜斯屿聊着高中的事，聊着共同认识的朋友，笑声轻快又自然。
裴野偶尔接一两句，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唯独沈渺，没心思插一句话。
吃了一半后，她放下筷子，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