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觉得阴森森的。”元晓欣搓着胳膊说。
往日喧闹拥挤的服装地下卖场此时满目狼藉，服装货架歪歪斜斜散落，各式衣物凌乱堆叠在地，人体模特缺胳膊少腿摆成歪七扭八姿势，目之所及没有血痕，却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
“空调还开着。”许珀指了指上方的中央空调。
“那怪不得。”元晓欣嘟囔了一句。
“不是说有三只吗？怎么连根头发都没看见。”临街的商铺都是一览无遗的大小，她们这都走到一半了还是毫无异常，吴羡不由得怀疑它们是不是已经跑了。
“许珀，你探查的怎么样？”他问。
“没感觉到。”许珀略微摇头，一走进地下卖场的时候她就将精神力放了出去，目前为止都一切正常。
吴羡‘啧’了一声，“连个探测仪被不给配。”
没办法，三人只能依次进入各个商铺进行探查，看挂满服装的墙壁后面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空间之类的地方存在。
许珀随后抄起卷闸门旁边晾衣杆，拨开倒塌货架下堆成小山的各种织物，收银台后面有一碗打翻了的麻辣烫，残余的汤汁正顺着桌角滴落，她这才看见收银台后的一扇隐形门。
门缝和周围墙体的几何花纹几乎完美融合。
许珀轻推开这扇隐形门，后面是一件黑漆漆的房间，她摸索着打开顶灯，看清房间全貌：一边放着双人床，另一边紧挨着墙体的长桌上放着锅碗瓢盆，衣柜满到关不上门。
这只是一间温馨普通的居所，无异常，许珀退了出来。
“许珀？许珀！”
元晓欣扒着门探出脑袋，神神秘秘冲她勾手。
许珀：“？”
元晓欣：“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她说完就缩了回去。
许珀眨了下眼睛，走了过去。
临街依然是那副凌乱景象，元晓欣却不知所踪了。
许珀顿了一下，刚一转头就有一颗眼眶流血的人体模特头颅对她贴脸杀。
瞳孔瞬间紧缩，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刀柄。
然而下一刻许珀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无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元晓欣和吴羡拿着人体模特的头颅和残肢笑得直不起腰。
看着她俩击掌欢呼‘整蛊成功’，许珀又翻了个白眼。
虽然对这种幼稚行径表示不屑，但许珀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嫌弃地抹了抹模特身上的红色颜料：
“这哪里搞的？很逼真啊。”
“这玩意儿身上本来就有，还吓了元晓欣一跳。”吴羡把整蛊道具扔向角落，拿出纸巾擦手，还不忘一人分一张。
“别扔啊，这要是半夜在汽车后座上拿出来效果一定更惊悚。”许珀起了些兴致。
“哇，你胆子真大，居然想吓唬教官。”元晓欣惊叹。
“我可没说是要吓唬教官。”许珀耸肩。
吴羡‘呵呵’笑了两声，“说不定这里监控还开着呢。”
三人顿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朝墙角的摄像头看去。
一个呼吸后：
“开着没？”
“好像有红光……又好像没有……”
“有红光就是开着吗？”
“嘶、好像也不一定。”
许珀轻咳一声：“办正事，办正事。”
说罢，三人又有模有样地开始了搜查，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无人在意的角落，被随手丢弃的人体模特头颅却忽然抽搐了一下，它凹陷的眼眶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起来，随后就有某种物质在里面蠕动，表皮人造的塑料起了自然的褶皱，像极了即将睁眼的幼小生命，栩栩如生。
“……”
“找到啦！”
咖啡厅内，莫林欢呼一声，随后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响指，他整个人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像被吸干了血肉精气一样，很快就剩下一张皱巴巴的诡异皮囊留在座位上。
所幸这里的每个卡座间都有隔绝视线的茂密绿植。
兰斯洛特神情仍然平静无波，他看都没看一眼就伸手将那张皮囊拿起，随后像是揉废纸一样将其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新人呀，没见过呢。”
兰斯洛特的视角里，这人像条阴森的毒蛇一样缓缓缠绕了上来，那张脸上还带着令人作呕的恶心笑容，偏偏他还要忍耐装作若无其事。
季然全当看不见兰斯洛特眼底的厌恶，托着下巴坐在他身边：“特别的能力，指挥官知道么？”
兰斯洛特：“别在这里试探我。”
“这样啊。”季然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随后又略感遗憾道：“我还以为能见到老熟人呢。”
“你可以滚了。”兰斯洛特冷漠道。
即使是被这样说，季然也毫不在意的模样，笑容优雅地向兰斯洛特道别。
兰斯洛特透过玻璃，看着他像个寻常的普通人一样，站在路边，对着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招手，随后坐上车子离开。
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继续手里的工作。
…………
另一边，将这座地下卖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异常的三人十分纳闷，又隐隐感觉到某种风暴之前的风平浪静。
“评级一定出问题了，不然低等级的异族不可能有耐心等到现在仍然不出现。”许珀说。
“那它图什么，放松警惕？还是用小鱼钓大鱼？”吴羡摩挲着下巴。
“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我们想法子把它引出来。”元晓欣语气肯定。
许珀抽出刀正想给她们挨个放点血来吸引异族现身时，脑中的某根线却忽然动了动，她的身体率先反应过来，快速后退一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珀原本站立的地方忽然裂开缝隙，随后一只乳白色沾着泥泞的手就这么探了出来，随后便在地面上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只是一只手而已，虽然看着有些惊悚但实际杀伤力却并不大，许珀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就被更严重的异变吸引了目光。
“你们看……”
无论是临街的、还是在店铺橱窗中的人体模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调整了身形，空白无五官的乳白面庞齐刷刷对准了三个闯入者。
另外，那些缺胳膊少腿歪七扭八的人体模特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挪动调整着肢体，僵硬的脖颈缓缓扭转，笔直的四肢悄然调整。
许珀沉默了一瞬：“太好了，我们不用放血了。”
她当即抽出直刀。
吴羡却一把挡在她面前，一撩刘海十分潇洒：“这种程度的我放个大招就团灭了。”
他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掌心雷弧跳跃、快速凝聚，随后便是雷霆万钧。
“轰隆——！”
正如他所言，这些说到底只是塑料制品的东西在雷光之下甚至支撑不了一秒钟，转瞬间就有大片大片的焦黑，塑料燃烧的浓烈味道直充鼻腔。
元晓欣嫌恶地捂着鼻子：“这也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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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毒，啧，就不该你来。”
吴羡捂住鼻子轻咳一声，倒是没有反驳。
许珀收回之前关于评级错误的言论，这里面如果都是这种货色，评级不高很正常。
她和元晓欣一左一右搜寻剩下的活体人偶，顺便给仍然在动的补个刀。
突如其来的任务也意外好处理，许珀想想待会儿就可以放假放松就心情一阵愉悦。
这边元晓欣刚劈开一只在橱窗里的活体人偶，就透过橱窗看见吴羡还是一个人低头傻愣愣站在原地。
她当即愣了一瞬，不会吧，难道是觉得她刚才说话太过分了？她说什么了？呃……就不该你来……
这句话很严重么，还是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元晓欣当即心虚目移。
她犹犹豫豫地走到吴羡面前，小心地观察着他低垂下去的面容。
“怎么了吗？你……”
她看见吴羡的表情很是奇怪，嘴里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停下。
“你怎么了？吴羡？吴羡？！”
元晓欣立刻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头也不回地喊：“许珀！快过来！”
许珀早在元晓欣走向吴羡的时候就分了几分注意力在同伴身上，元晓欣话音未落她就赶了过来，正好看见吴羡的嘴唇正在微微地颤抖。
细若蚊蚋的声音从他口中艰难发出，他说：
“……别杀……动……不了……”
“……”
“不对。”
元晓欣忽然开口，她睁大眼睛看向许珀：“对，这些不能杀。”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胳膊，难以置信的是，柔软皮肤包裹着的血肉骨骼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像是塑料材料不堪承受的声音。
元晓欣有些惊惧，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三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许珀当即伸手按在吴羡的胸膛心脏处，银色的光芒自她手下绽放，凝成流转的时纹，她要暂停吴羡的生命体征，让他的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按住命悬一线的死局。
这是第二次她通过这种方式挽留一个生命。
大量精神力丝丝缕缕进入吴羡体内，从细胞层面扼制住生命力的流失，但吴羡作为一个成熟的异能者，即使他十分配合，压制他的精神和意志的难度也远比之前那个女孩要大，许珀的脸色变得略微苍白，大脑神经开始隐隐刺痛。
几个呼吸之后，许珀缓缓移开手，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暂停。
“没事吧。”
身旁的元晓欣板着一张脸，声音也硬邦邦的。
许珀一时间还不太适应，她摇头：“我没事。”
“你呢？”
元晓欣语气生硬：“呼吸心跳正常，行动不便。”
许珀看向四周，原本被吴羡全部劈成焦黑的人偶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进度缓慢但明显在恢复，甚至恢复后的行为动作相比之前更加灵活自然。
“你带着吴羡走。”许珀当机立断：“开传送，现在就走。”
元晓欣机械地摇头，拒绝说：“不行，我们一起。”
“这些人偶活过来了，随时会离开地下卖场，不能没人控制，我要想办法，你们行动不便，继续待下去会反而会影响我，先走。”
元晓欣失去神采的眼睛地看着她，随后十分机械地拎起吴羡的后衣领子，拖着直愣愣的吴羡朝角落走去：
“我们找个角落，等你。”
许珀：“……”
这不是连脑子也生锈了吗。
算了，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