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白的手段恶劣，但效果很显著，几个小时后就有人找上门了。
许珀正在埋头改进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大扫把。
一片人形阴影洒下遮住了黄昏暖光。
许珀抬头，和一个打扮干脆利落的年轻女性对上视线。
“你好啊，我叫庆韵，方便交个朋友吗？”庆韵笑得十分温和。
许珀放下扫把，回头看了眼泪眼汪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赵鹤。
“当然可以，我叫许珀。”
许珀拍拍手站起身，视线扫过庆韵身后不远处那位身高稍矮的女孩，并且不小心发现了更远处森林里的隐约埋伏起来的人。
“我的人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庆韵指着跟条大鲤鱼一样乱蹦哒的赵鹤，露出有些尴尬的笑意。
“也没多麻烦。”许珀微笑。
“……”
“……”
空气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乔小白的视线在许珀和庆韵身上来回扫视，露出有些牙疼的表情。
“两位要喝点什么东西吗？”乔小白探头，拍了拍手：“咖啡还是茶？”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以，但我们也有一些前提。”庆韵率先开口。
许珀平静开口：“我要知道你们掌握的所有信息，以及信息来源本人。”
庆韵：“第一，放了赵鹤，第二，在官方发布通知前我要求你方所有人保守秘密。第三，我方信息的来源绝不会透露，这是底线。”
“好。”许珀很干脆地答应了。
这件事本来就很简单，况且赵鹤能撞上来也算是许珀捡漏了，所以她并不打算狮子大开口。
庆韵点点头，接着说：“好，这次试炼想要赢得胜利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场上重伤濒死的训练者超过二分之一；第二，组建一支团结的队伍，人数超过场上训练者三分之二，并且战胜敌对阵营；第三，杀死所有异族后，猎杀数量最多者。”
“以上任意一条成立则试炼结束，通过者进入下一阶段。”
“重伤濒死啊……”许珀回头幽幽看了眼赵鹤。
赵鹤心虚地移开目光。
许珀冷哼一声，然后接着问：“那这团结又是怎么定义的？”
庆韵摇头：“那就不清楚了，或许是教官的主观认定。”
行吧，许珀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干脆地放开了赵鹤。
乔小白恋恋不舍跟他挥手再见。
赵鹤恶寒了一瞬，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飞速跑到了庆韵身边。
庆韵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但距离太远许珀也没看清。
“啊，对了。”庆韵突然想起来一样，指着堆放异族尸体的地方说：“不用收集尸体，这座森林已经被全面监控，教官们都能看见。”
“还有，濒死的训练者和死去的异族都会兑换成积分，可以在洛嶂基地遗址消费。”
许珀眨了眨眼：“我知道了，谢谢。”
庆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赵鹤转身离开，和后方个子稍矮些的女孩回汇合。
许珀看见那女孩狠狠踹了赵鹤一脚，赵鹤灰头丧气不躲不闪挨了一脚，随后女孩毫不掩饰地大骂了一句：“废物点心！”
许珀目送她们离开，就着昏暗起来的天空低声念叨了一句：
“杀死……”
…………
“杀死所有异族？”
元晓欣左看看右看看，此时众人围坐在火堆周围，橘色火光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个人神情。
“今天下午一只异族也没找到。”吴羡拿着根枯树枝挑拨火堆，“智慧型、至少有一只S级左右的，组织所有异族都藏起来了。”
典正的视线往上飘：“顶级智慧型异族的行为模式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分别了，它们会潜藏起来蓄力，然后奋力一击。”
“嗯，资料上记载的异族大规模入侵事件几乎都是顶级智慧型异族发起的。”元晓欣蹙眉：“这种异族几乎不存在被捕捉的可能，如果真的捉到了肯定第一时间送到实验室去了，真的会投放到训练里吗？”
“总之，我们还是要以解决异族为优先级吧，而且，第一条说的重伤濒死过半，的确没有明说是被自己人攻击还是被异族攻击。”许珀思索着：“总觉得这三条规则说的模模糊糊，可操作性很大。”
“明天先去基地看看情况，怎么样？”许珀的目光转了一圈。
“我没问题。”吴羡干脆地把枯树枝子扔进火堆。
元晓欣和典正也接连表态。
“好呀。”乔小白笑得眯起眼。
暖橘色的火光噼里啪啦燃烧，众人按照提前安排的顺序轮番守夜，一夜无事。
第二天。
洛嶂基地遗址的废墟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放眼望去原本秩序井然的基地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餐厅，连经过硬化的地面都被清理干净，成了一片百废待兴的自然模样。
许珀站定，仰头望着餐厅新多出的虚拟屏幕——是实时滚动的积分榜，标着所有人的姓名，证件照，猎杀数量以及实时积分，最下方的角落处写着几行小字，标题是积分榜规则明细。
“……本榜单为采取实时更新规则，训练者可以通过猎杀异族生物以及攻击人类竞争者的方式获得积分，一定数量的积分可于指定商城购买限定商品及生活物资，另：本次试炼结束后获得的积分即刻作废。”
所有看到这条规则说明的人都不约而同露出微妙的神色。
并且积分那一栏已经明确被分为两列，第一列是猎杀异族生物的分数，而第二列是攻击人类竞争者的分数，所以很明显就可以看到，攻击人类同伴的所获得的积分要远超猎杀异族生物。
许珀大致算了算，应该是一比五的关系。
元晓欣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居然是真的，居然真的让我们自相残杀……”
吴羡十分不爽地皱起眉，随后左右看看：“喂，你们可不要为了那么点积分就背刺我啊。”
元晓欣“呵呵”了两声。
典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瞧不起谁呢！”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吵了，这也是一种约定嘛。”乔小白笑眯眯地打圆场。
“去商城看看吧。”许珀抬脚就走。
此时的洛嶂商城已经大变样，除了原本就是餐厅的一楼外，二楼三楼也完全开放。
几人刚一上楼就差点被各种精良的高科技武器闪到眼。
“我的老天，这是最新出的CB79-EX高频震动刀寒锋？”元晓欣立马两眼放光扑了上去。
“我只是听说欸，这把刀连相关的图片报道都没有，现在居然见到实物了……”
元晓欣一脸惊叹，隔着玻璃罩试图深情抚摸。
“不止呢，微声突击枪、制导飞镖，欧呦，还有能量折射臂盾呢。”吴羡啧啧称奇：“确实大手笔。”
许珀简直大开眼界，她之前在特管所的时候只见些普通武器，这些专门为异族生物研发的专制武器都只是听杨云章说起过而已，当时杨老师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还在试用期，没资格接触。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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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都恨不得贴在玻璃上瞧，也就只剩下矜持的吴羡和一脸懵懵不太感兴趣的乔小白。
展馆里天然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本能地压低声音交谈，但也有意外情况，许珀一抬眼就透过玻璃展柜看见不远处两个人忽然互相推搡起来。
他们在有意降低影响，只是神情上或狠厉或嘲讽，动作上你来我往幅度较大，声音上却默契地有意控制。
在场所有人似有若无的视线纷纷投向事发地。
许珀竖起耳朵想听到事故发生的来龙去脉，顺带感慨了一下未来同僚们的素质之高。
几分钟后，起冲突的双方都箭在弦上了，选择看热闹的群众也都找了观赏位，只是突然的，低调冷酷的展馆内闪烁起红光，一阵横平竖直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精神力波动！敬告所有训练者，商城为绝对中立之地，内部斗殴，违反规定者，不论对错，都将失去本次试炼资格，请谨慎决策！”
警告意味的红光闪烁，忽然笼罩的聚光灯让起冲突的俩人都僵硬在原地。
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扭头接着参观，不再看向被架在聚光灯下的俩人。
许珀她们也接着往里走，顺着白炽条形灯穿过环形走廊，尽头处是围着栅栏的平台。
几个人扒在栅栏上抻脖子。
元晓欣：“……大炮？”
许珀指着面前的标签：“AHX—9947，轨道空降重型攻击炮，代号天罚，九百万积分，附赠无限弹药和能量填充。”
眼下的宽阔空地里，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只“钢铁巨兽”被展示在聚光灯下，冷白的灯光自上而下，金属与能量镀层泛着内敛而锋利的光泽，在平静中展示着科技与暴力的完美结合。
几个人像是在逛博物馆一样连连惊叹，十分懊恼没有偷摸带个相机之类的留影器。
“还有三楼呢。”
乔小白指着楼梯，像是哄小朋友的幼师，对极其有参观欲望的同伴们语重心长：
“你们说二楼都这么厉害了，那三楼肯定更了不得了，我们也去三楼转转吧。”
元晓欣眼睛亮晶晶的，拽着许珀袖子一马当先就跑上楼梯。
吴羡哼着小调和震惊到已经失去表情的典正紧随其后。
乔小白无奈摇头走在最后。
但三楼的景象还是震惊到她们了。
浓郁的咖啡香气飘在空中，特质的阳光房内光线充足且温度适宜，五六个保姆机器人分工十分明确，例如切水果的绝对不会做时尚造型，全身按摩的就绝对不会煎牛排，现场演奏的就绝对不会打扫泳池。
如果把这里形容成酒店休闲放松活动中心的话，大概是天价的程度。
就在她们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用萌萌的童声说道：
“欢迎光临‘教官来帮忙’服务中心，各位亲们，麻烦请稍等一下，让小圆先来查一查亲们的积分～”
呆滞和风中凌乱已经不足以形容许珀她们目前的状态。
元晓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居然还能卖、卖教官？”
“咳咳！”
距离她们最近的一位正在躺椅上看书的教官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是雇佣，不是买卖。”
“……”
正在几人接连消化这个场面的时候，小圆机器人用萌萌的童声遗憾说：“真是非常抱歉，亲们还没有达到‘教官来帮忙’的服务标准呢，要再接再厉努力攒积分哦～”
许珀：“……”
居然还配上了一段凄凉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