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瞳孔骤缩,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电话应声落地。
“啪!”地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长廊尽头十分突兀。
秦老爷子蹙眉,“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个孙子混不吝惯了。
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候。
秦老爷子眼底闪过担心。
秦戈没有言语,弯腰抓起地上的手机风一般冲了出去。
“秦戈,你去哪儿?!”
秦老爷子气的拐杖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这个孽障,是想要把我气死吗?!”
柳叔恭敬上前,“老爷子,先生说不定是公司有事要处理!”
“哼!”秦老爷子冷哼一声。
“柳叔,谅你这些年在秦家本本分分,小少爷这次的事情我就暂且饶了你,日后,你务必要好好照顾小少爷,傅声声那边有什么异常,立马向我汇报,我不想再看到小少爷受伤!”
柳叔面色白了几分,连忙应声,“是!”
秦老爷子到底是年纪大了,在病房又陪了秦宴安一会儿,就回老宅了。
柳叔留下和苏忘语一起照顾秦宴安。
病房外还安排了两个保镖随时保护秦宴安的安全。
苏忘语看着秦宴安乖乖吃着面前的馄饨,心中一片欣慰。
幸好,秦家还有个明事理的。
如今只要营养跟上,秦宴安很快就会成为个壮小伙。
秦宴安是第一次吃馄饨,鲜嫩多汁的肉馅混合着酸香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的那一瞬间。
他的眼泪差点掉落。
好好吃。
这是他能吃到的东西吗?
妈妈要是知道了,会打他吗?
小小的心脏里不安极了。
他心慌意乱的抬眼,就对上身边那个丑佣人笑盈盈的眸子。
亮晶晶的,好似有星星。
“小少爷,馄饨不好吃吗?”
苏忘语满心疑惑。
刚刚不还吃得挺香的?
怎么又停下了?
苏忘语凑近了几分,朝着他碗里的馄饨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
她靠近的那一瞬间,秦宴安只觉得一股清新香甜的香味钻进鼻腔。
很好闻。
他今天烧的迷迷糊糊时,也有这样的味道。
甚至,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他,还在他的耳边低声轻哄着。
从太爷爷的话里,他知道今天是因为这个丑佣人他才来的医院救治。
难道,是她抱了他?
秦宴安小小的脸上立马闪过一丝红晕。
脊背紧绷着,唇瓣抿着,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眼瞅着女人就要用手来探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冷硬出声。
“离我远点!”
苏忘语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但她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的。
她微微一笑,“小少爷别怕,我只是担心你再次发烧,这样,我叫医生来给你量一下体温。”
不等秦宴安说话,苏忘语就去叫医生了。
秦宴安看着苏忘语的背影张了张嘴。
最终一个字没说。
柳叔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情绪丰富的小少爷。
以往他都是冷漠的,防备的。
甚至满眼恨意和痛苦。
那些负面情绪一点点蚕食着他孩童般的心智。
让他变得敏感,暴力,甚至自残。
柳叔满心歉疚,“小少爷,小苏她是对的,我为之前的事情向您道歉,是我太懦弱了,不敢将真相告诉先生,让您受了五年的折磨,对不起……”
曾经柳叔不是没想过告诉先生。
但,他们是合法的夫妻。
吵得再凶,也是一家人。
他只是个佣人,习惯了秦家高额的工资后,一旦被扫地出门,他如何立足?
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了漠视。
甚至成为傅声声的帮凶。
秦宴安只是淡淡扫了柳叔一眼,一言未发。
柳叔还是了解小少爷的。
这一眼,就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意。
纵使他道了歉,在小少爷心里,他和傅声声又有什么区别?
柳叔心中酸涩,没脸面对小少爷,寻了个理由出了病房。
苏忘语还未走到医生办公室,温念就来了。
她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璀璨夺目,脚踩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就到了苏忘语身边。
“你还真的在这里?!”
温念语气里含着斥责。
苏忘语一楞,看到昔日的好友,激动的将人抱了满怀。
“念念,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苏忘语说着眼眶就红了。
说来也巧。
温念是她的高中同学加大学同学。
当初父亲没死时,她的生活无忧无虑。
她考上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认识了温念。
温念家境好,母亲是傅家大小姐,父亲是科研人员。
没有一点大小姐架子,两人度过了高中时期三年。
可就在父亲车祸死后,一切都变了。
当她成为秦戈金丝雀被带到他们圈子里时,碰见温念的那一刻。
苏忘语第一反应就是跑。
温念抓住了她,质问她。
“笙笙,你糊涂,你怎么能自甘堕落?我们不是说好一起上大学的吗?”
“你怎么能和秦戈扯上关系?你可知道他是谁?”
当时的她根本不知道秦戈是谁。
只知道秦戈说:“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以后在京市保你横着走,没人敢欺负你!”
她没得选。
父亲车祸死了,奶奶偏心小叔。
不仅把车祸赔偿金全部给了小叔一家,就连父亲留给她和弟弟唯一的房子都收走了。
她哭过,闹过。
可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婶婶和堂妹将她骗到酒店,想要把她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那一年,她才十八岁。
弟弟十六岁。
她庆幸自己从那个恶心的男人床上跑了出来。
庆幸自己闯进了秦戈的房中。
若是让她选,她宁愿那人是秦戈。
他说他能护着她。
她只能相信。
那是她当时黑暗生涯中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温念扯开她的手,板着脸,一脸怒意。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当初他把你害成那样,你还来给他的孩子当保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温念絮絮叨叨。
苏忘语连忙拉住温念走到无人的楼梯间。
“好了念念,不要生气了嘛!我这不也是为了钱?秦戈爷爷说了,以后给我一个月三万,让我好好照顾小少爷。”
“这不比我打零工强多了?何况小哲说不定就要醒了,到时候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温念板着脸,“那我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要?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