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那时候洛天赐只当这是一个单纯的游戏,并未太过在意被她视作走过场的宣誓过程。好在她有系统,翻到最前面就能看到当时的对话记录。
“伟大的乌拉诺斯在上,以血肉为契、灵魂作凭,我将毕生侍奉于风暴和雷电的神明,以祂的旨意作为一切的行事准则,绝无违逆。”
洛天赐低声念道,这一次她没有了从前只把这当作台词的不在意,她揣度着誓言,为这份许诺感到心惊。
“【灵魂作凭】并非空话,当你的内心日渐失去了对乌拉诺斯的虔诚的时候,作为外来者,你的灵魂在这片大陆上再无可以依附的地方,以至于逐渐神智不清。”
这一次莫桑老师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他看到洛天赐变得苍白的脸色,心知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肃程度。
“至于解决这一点的方法,也多亏了你不是艾瑟兰大陆上的原住民,否则单凭你现在的行事,违背信仰誓言已经足够让你死上一百次。”这不是恐吓,每年艾瑟兰大陆上都会有不少人因为背弃信仰而暴毙。
莫桑老师又轻声道:“艾瑟兰大陆对于外来者没有那么严格,我用魔药姑且帮你稳住了灵魂的动荡。未来只要你始终记得自己是乌拉诺斯的信徒,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洛天赐后怕不已,她先是谢过了莫桑老师的帮助,又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只有日日向神像祷告吗,我绝不愿意被神操纵。”
洛天赐的“悖逆”让莫桑进一步相信了她的确是个外来者,若是本土信徒,恐怕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操纵”,只会觉得荣幸。
“不,”莫桑老师摇摇头,“就像萨曼莎说的那样,你应该远离那些神像才能保有本心。无需面对神像,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履行作为信徒的义务。”
“值得注意的是,你必须要时刻对乌拉诺斯怀有恭敬之心,神明不能伤害祂们的信徒,除非你有亵渎的行为。”
这是相当有用的建议,洛天赐再次满怀感激地向莫桑老师道谢。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乌拉诺斯学院和塞勒涅学院的龃龉,可莫桑老师对她的态度始终平和,毫无保留地解答一个乌拉诺斯信徒的疑问,他是一位真正的智者。
洛天赐又跟莫桑老师请教了一些关于信仰的知识,正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位男巫忽然进来道:“莫桑老师,学院会议即将开始。”
莫桑老师闻言,收起了笑意。眼角的细纹紧绷起来,显示出主人沉重的心境。他先是点头向洛天赐致意,又和萨曼莎对视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间。
萨曼莎严肃地向洛天赐低声解释道:“我们以塞勒涅尚未陨灭为理由向学院提出了申诉,学院答应会核实,今天就是决定塞勒涅学院去留的时候了。”
之前一直纠结于神像的事无暇他顾,洛天赐这才想起来,潮汐魔法学院并未在落石城停下,也就是说塞勒涅学院并未像之前计划的一样遭到除名,原来今天就是尘埃落定的时刻。
这件事表面上和洛天赐的关系不大,可实际上关系着她的任务是否能完成。
她无视了萨曼莎明示让她离开的意思,坚持和他们一起前往学院会议。萨曼莎不觉得这是洛天赐应该去的场合,不过莫桑老师没有反对,她也只好带上了洛天赐。
洛天赐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样一场高规格的会议中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她坚信,系统既然给她安排了这样的任务,一定有她的用武之地。
在无言中,众人到了学院会议的举办之地。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环形厅,观众席包围着中间的十三把座椅,每把座椅上面都描绘着对应神明的符号。
依次看去:满月圆盘、丰收镰刀、黄金铁锤、暗夜之眼、纯黑闪电、承天之柱、双蛇权杖、荒野橡树、海浪玫瑰、银弓金箭以及最后一个让人颇感陌生的不知名符号。
经过萨曼莎的解释,洛天赐知道这些座椅是各个学院的代表的席位,坐上这些椅子的人将代表神明对于待定事项给出意见。
最后的不知名符号无人知晓它的原本意义,在这里它代表着除了十二位正神之外的其他神明,潮汐魔法学院中也设置了一所杂学院为这些次神培养信徒,祂们也拥有着投票的权力。
除了绘着满月圆盘的椅子,另外十二把座椅上面都已经有人坐了上去,而在塞勒涅苏醒之前,属于塞勒涅学院的那把椅子将会一直空置。
莫桑老师带着洛天赐和萨曼莎在观众席第一排坐下,此时观众席上也已经有了不少各学院的信众。除了几乎全员出席的塞勒涅学院,洛天赐还看到了好几个乌拉诺斯学院的同学,西宁也在其中。
待到巨大的时针直直地指向上方,钟声敲响十二下,这是一天中光明最盛的时候,学院会议正式开始。
“我以为除名塞勒涅学院已经是一个定论。”率先说话者的椅背上描绘着纯黑闪电,洛天赐认识普拉斯,他是一位实力强大、资历颇深的信徒,她常常都能在乌拉诺斯的神像下看到他带领着其他信徒进行祷告。
普拉斯此时看起来颇为不耐,似乎觉得这个议题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月亮和神秘之神本就不应存在,巫师也早就应该被踢出潮汐魔法学院,他们更适合待在下水道里和老鼠苍蝇为伍。”
法师的冷嘲热讽让塞勒涅学院的学生们发出了抗议的声音,随即在秩序维持者的瞪视下愤愤地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长了眼睛和耳朵的话,应该能知晓塞勒涅只是沉睡的消息。你表现出的无知和刻薄只能给风暴和雷电之神抹黑。”甜美的少女音响起,是野性和森林之神潘的信徒,一位长着兽耳、长相甜美的少女。
年轻的法师刚想反唇相讥,贸易与商路之神赫尔墨斯的信徒笑眯眯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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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诸位还记得我们此次会议的目的,吵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让我少赚几个金币。”
“有道理!”背靠暗夜之眼的信徒打了个哈欠,迫不及待接话道,“让我们直接开始投票吧!这不就是我们坐在这里的目的吗,早些完成任务,这样大家都好回去睡觉。”
余下的信徒纷纷表示同意,实际上按照正常学院会议的流程,至少应该有个人介绍一下此次的议题,以及各个选择的利弊。
随后大家再“引经据典”地说服对方同意自己的观点,直到所有人都达成一致为止。要是实在无法达成一致,他们才会采用投票的方式,少数服从多数,以此得到最后的结果。
可在塞勒涅学院是否应该被除名这件事上,所有坐到这里的人都已经有了既定的立场,他们可不想听某些人毫无意义的口水仗,早点完成投票,大家都比较轻松。
就连观众席中不具备发表意见的资格的塞勒涅学院的当事人们都对此没有异议,唯一不太同意就这样开始投票的是巨力之神阿特拉斯的信徒。
战士们向来极具正义感又相当古板,恨不得一切都按照明确规定的流程执行,因此他很不满这样草率的决定。不过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会议还是直接进入了投票的环节。
投票的过程堪称雷厉风行,在大厅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半透明的魔法屏幕上,数秒内就出现了投票的情况。
在塞勒涅学院应该被除名的选项下出现了丰收镰刀、不知名符号、疗愈圣蛇、海浪玫瑰、银弓金箭的标识,承天之柱弃权,另外五票则持反对意见。
——最终的投票结果竟然是平票。
除了不明就里的洛天赐,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对投票的结果心中有数,仿佛迎接一个早有预料的结局。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怎么确定最后的结论呢?
“我就知道!”急着回去睡觉的倪克斯的信徒怨念地嘟囔着,“神就是喜欢搞这样的小把戏,为所有事都设下悬念······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又是一场结束不了的会议······”
没人理会她,她看起来也不在乎有没有得到回应,整个人已经完全蜷缩到了阴影之中,洛天赐怀疑她准备就在这里进入睡眠。
仍然是掮客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微笑着维持住了局面:“看来神意未定,要完成学院会议,我们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洛天赐注意到观众席上的人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后她就听到掮客宣布道:
“神骰将随机选择会议厅内的一位信徒,最后的选择权将归属于他。谨以贸易与商路之神赫尔墨斯之名,我将无条件赞同被选中者的意志。”
随即所有信徒都跟随着掮客以神明之名宣誓,承诺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都将会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