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挡住她。
“二小姐,老爷子请您过去。”
她看着我,眼里的恨再也藏不住。
“你从一开始就在套我。”
我站起来。
“不,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害我。”
她忽然又哭起来。
“姐姐,我刚才只是太怕了,才胡说。你别把录音给外公。”
她变脸快得让人发冷。
我拿起手机。
“走吧。让外公也听听你怕成什么样。”
录音放完,宴厅里没人敢看姜念慈。
她跪在我妈面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妈妈,我只是怕你不要我。姐姐回来后,你一直看她,我真的害怕。”
我妈脸上没有血色。
她扶了她一下,又慢慢放开。
“怕,不是害人的理由。”
姜念慈转向我爸。
“爸,你帮我说句话。”
我爸立刻说:“她还是孩子。”
我问:“十八岁,算孩子。那我十八岁的时候,为什么必须懂事?”
他哑住。
姜怀青让人拿来一份初步鉴定回执。
加急检测要明早出完整报告,但血型和出生记录已经对上。
我是姜雁凝的亲生女儿。
我爸所谓另一个女婴,是他临场编出来的。
他还不死心。
“血型能说明什么?报告没出,就不能定。”
姜怀青把一叠银行流水甩到他面前。
“那这个能不能定?”
流水里,十八年补偿款每年进入我爸账户。
同一天,又有不少钱转到赌桌、唐师傅、姜素梅名下的酒楼。
姜素梅坐不住。
“爸,我不知道那是补偿款。他找我借钱周转,我才。”
姜怀青打断她。
“你借钱给他,顺便收病鱼?”
她闭嘴。
唐师傅当场承认,盐罐是姜念慈身边女佣换的,高汤是姜素梅让他送的。
姜念慈哭着说她不知情。
女佣被带来,直接跪下。
“二小姐说大小姐一旦上台,她就什么都没了。她让我换盐罐,只说吓吓大小姐。”
姜念慈抬手给了女佣一巴掌。
“你收了她多少钱,敢这样污蔑我?”
女佣捂着脸哭。
我妈看着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像第一次认识她。
姜念慈忽然冲到我面前。
“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太怕了。我把房间让给你,我把衣服首饰都给你,我以后再也不争了。”
她抓住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那只手。
细白,指甲修得圆润。
我十岁时,手被鱼刺扎得化脓,仍要帮我爸刮鳞。
那时我也怕。
可没人因为我怕,就原谅我做错一个标点。
我抽回手。
“我不需要你的房间。”
她眼睛一亮,以为我心软。
我说:“我需要你为香囊、盐罐、录音里的每一句话道歉。”
她脸色僵住。
我补了一句。
“当着今晚所有人的面。”
她嘴唇发抖。
我爸怒道:“林栀,你别太过分。”
我看向他。
“你也一样。为十八年的钱,为谎话,为刚才那句我不是姜家的孩子,道歉。”
他像听见笑话。
“我是你爸。”
“你是拿我做试验的人。”
我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今晚姜家家宴,雁凝有一件事向诸位说明。”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没有停。
“姜栀是我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前,我和林建川用荒唐的方式分开两个孩子,我负有责任。今日起,姜栀回姜家,不是寄住,不是施舍,是回她自己的家。”
她看向我。
“我欠她的,不会用一句对不起抵消。该查的账,姜家会查到底。”
台下有人鼓掌。
先是傅老师。
接着是几个老供应商。
最后掌声连成片。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鱼摊那条通往家里的夜路,好像终于亮了一盏灯。
完整鉴定报告第二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