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着我带去的那些项目资料——就是我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

    我最终还是带了。不是为了给谁难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份年度协作框架,是你独立完成的?"钱经理指着其中一页。

    "是。数据部分我跟各部门逐个确认过,框架是我自己搭的。"

    "你原来公司的项目报告上写的是你们主管的名字。"

    "是。署名按公司惯例走的。但原始文件里有创建记录和修改日志,时间戳可以证明是我做的。"

    钱经理点了点头,把资料合上。

    "苏棠,坦白说,你的学历在我们这个岗位上是硬伤。我们高级协调专员的门槛是本科。"

    我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林主管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对。她说'有些人的简历写在纸上,有些人的简历写在做过的事情上'。"

    "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先以试用期进来,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考核通过,正式转为高级协调专员,薪资按正式标准走。试用期薪资是你之前的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

    而且是试用期。

    转正之后还会更高。

    "可以。"我说。

    从恒源集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我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对面马路。

    巧的是,恒源集团的办公楼和我原来公司只隔了两条街。跟沈靳北所在的那栋楼更近,步行不超过五分钟。

    手机响了。陆瑶的消息。

    "棠棠,今晚有空吗?我想见你。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不行,得当面说。你定地方。"

    我想了想,发了一个我家附近火锅店的定位。

    晚上七点,陆瑶坐在我对面,锅底还没烧开,她就开口了。

    "棠棠,我哥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我夹着一片毛肚停在半空。

    "他说他知道你去恒源面试了。"

    我的筷子慢慢放下来。

    "他怎么知道的?"

    陆瑶的表情有点复杂:"他说恒源那边有他认识的人。人家看到你去面试,跟他说了一句。"

    沈靳北在恒源有认识的人。

    恒源是他们公司最大的合作方之一。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个人看到我去面试,第一反应是告诉沈靳北。

    "所以呢?"我问。

    陆瑶搅着面前的酸梅汤,不看我:"他说,让我问你,要不要回去。"

    "回哪?"

    "回原来的公司。他说岗位可以调,薪资可以谈。不用再走行政。"

    锅底翻滚着冒泡,白雾升上来挡住了陆瑶的半张脸。

    我坐在那里,筷子横搁在碗沿上。

    "瑶瑶,你帮我回他一句话。"

    "你说。"

    "我说:不用了。我有更好的去处。"

    陆瑶咬着吸管看我,嘴上没再说什么。

    脑子里的声音清清楚楚:「她是真的放下了。以前提到我哥的时候,她的眼睛会亮。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平平淡淡的,跟在说一个路人。」

    「我哥这次是真的慌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让我替他传话过。以前都是我硬帮他们搭桥,现在反过来了。」

    「但是棠棠做得对。她值得更好的。」

    我夹起毛肚涮了七秒钟,蘸着香油碟子送进嘴里。

    "吃饭吧,别聊这些了。"

    "好。"陆瑶举起酸梅汤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苏棠女士,新工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