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娘改嫁后,继父扶我龙袍加身 > 第53章 院试第一场
    君夫人阳货欲。

    孔圣人的意思是阳货想要召见孔子,但孔子因为阳货为春秋时期鲁国权臣,故而孔子不愿意与其交往。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则不同路。

    异邦人称之亦曰夫人。

    其意为,邦君之妻,因邦君亡故,本国人在外国人面前戏称小寡君(小寡妇),但在本国人面前仍旧恭敬称为君夫人。

    人不能因为立场强弱而寡廉鲜耻欺辱本国弱小,又在本国环境下,尊称邦君之妻为君夫人,如此行为当为奴颜婢膝、数典卖祖之辈。

    近贤臣,远奸佞。

    风骨存,侍君王!

    破题思路有了!

    确定能紧密接连两道题,周毅思绪狂涌下笔如有神助。

    他非古代人,对古代帝王更无半点君臣之心。但他明白想要在这封建吃人的时代活下去,很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和光同尘,纵然不能彻底变换心底看法。

    但粉饰文章上这一点,周毅自信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想通一切关卡之后,周毅就开始疯狂书写,笔下引用典籍无数,这一年来的苦读准备,在此刻完全淋漓发挥。

    在周围考生都被两道奇葩题目难倒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周毅小小的一个人站在考棚前,奋笔疾书就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样了?”

    学政谭明辉轻笑了一声,“可有学生答出本官的两道题?”

    院试开考已经一个时辰。

    同考官学政们已经在各个考棚之间走了一圈。

    杨学政眯着眼睛笑道:“大人这两道题可谓是用心良苦啊,下官巡视了半个时辰,陷入沉思者众多,能答题者寥寥啊!”

    “是啊!”另一名佟学政也道:“下官巡视后面的考棚,发现三十个考棚中间,只有薛家的孩子,还有本地几个大族家的孩子尚在书写,其他考生明显是被难住了。”

    “那……”

    谭明辉张嘴想要问周毅,话到嘴边顿了下,“豫州连年干旱,民生多艰,如此情况下国家人才的心性要比才学重要。”

    其实谭明辉没说的是。

    去年府试那一场的录取,知府大人十分不满意。

    寒门学子录取的太多了,虽在精算上卡了不少人,但总体录取还是寒门出头的多。

    所以今年谭明辉绞尽脑汁,出了这样一道,非眼界到位,轻易答不出来的缺德题目。这题目他特地让知府大人过目,确定,并得到允诺,只要有这两道题在,今年的录取点拨,全由他一人做主。

    想起贡院前那孩子舌战群儒的场面,谭明辉此刻十分期待,这样难解的两道题下,那孩子会给他交出怎样的答卷。

    豫州城外血流漂橹,辛勤学子在高墙贡院内,书写帝王伟略,歌功颂德,周毅收笔的时候天空开始飘了雪,恍惚间他冷笑了一声。

    史书浩如烟海,从头到尾就写了四个字——争权夺利!

    八股文章,一篇需要缩至八百到一千二百字,以字数越短越佳。

    周毅将第一篇文章全部写完之后,整个手冻到发紫,松笔的时候五个手指僵硬到没有知觉,他站直了活动活动脖颈,此时巡逻的差役并没有路过。

    没有热水卖,就没有暖手的机会。

    鼻涕已经淌到了上唇上,周毅抬袖子抹了一把,眼前浮现的是他爹入狱没了他亲爹留的唯一遗产,是他二叔舍命护在他身前,卑微的背影。

    还有那特权阶级,陈觉明高高在上看他如草芥的眼神。

    想要在这吃人的古代活下去,他只有科举这一条路。

    拼了!

    即便只有六岁,即便天寒地冻,时不我待!

    不管天地如何劫难,他只要活着,有一口气在,他就一定要为自己闯出个未来。

    为家人撑起一把坚无可摧的伞!

    豫州春日的晚上何其寒冷,周毅把事先准备好的驱寒中药用开水冲服,像吃饱饭那么灌,饿了就用中药汤配干饼子,直到蜡烛燃尽,周围只有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周毅才把今天第一场的所有题目写完。

    第二天就是检查、誊抄。

    周毅躺在不大的考棚内,干涩的眼睛望着棚顶,身上是阿奶与母亲细密针脚缝制的棉披风,他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可渐渐的棉袄暖了他疲惫的身躯,他就那样枕着胳膊睡着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周毅睁开双眼,他是被周围考生的咳嗽声吵醒的。

    盖着棉披风睡了一夜,身体还暖着。

    他活动活动身躯,感觉很好,精力充沛,并没有要感冒发热的迹象。

    “圣策乃治谓之治极而驰,理势自然……”

    周毅要了一壶开水喝中药暖身,将昨日写的文章整体过一遍,确认思路完全正确,然后开始今日紧锣密鼓的查缺补漏,誊抄等……

    铛铛铛……

    三声锣响。

    第一场院试结束。

    交完卷,周毅顺着人流往外走。精神全部紧绷的时候不觉得,但此刻,全部答题完毕的周毅,脚下的每一步路都是飘的。

    整个人的神经体力,全部被掏空。

    他甚至无暇去看周围的考生,是否有认识的人。

    “晕倒一个!”

    还没走到贡院门口,前面差役就大喊着招呼人,将人抬走,恍惚间周毅仿佛看见官差连拉带拽,往贡院外面弄走好几个。

    “大侄儿!”

    “儿子!”

    耳朵仿佛覆了一层膜,周毅眨巴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跟他说话,已经把他抱起来的人是他爹,是他二叔。

    “这是累狠了!”

    胡彪心疼得够呛,把自个衣领敞开,让周毅脸贴在上面。

    “科举考场神仙来都得扒层皮,大哥快回家!”胡松语速飞快,手上探着周毅的额头,“谢天谢地没发热!这天太冷了,今个出考场的抬出去二十多个!”

    “快快快回家!”

    周毅耳边嗡嗡,甚至都没怎么听见娘跟阿奶的声音,人就被背回到家。

    到家以后,在温暖的炕头躺着,周毅睁眼想跟娘亲说几句话,告诉她,自己答得很好,一定不辜负她的期望,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这一觉,周毅睡得沉而绵长。

    等再醒来,天黑着,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耳边是熟悉的二叔的呼噜声。

    周毅翻了个身,感觉小腹胀胀的披上衣裳下床,从茅房回来就见她娘,挑灯站在门外。

    “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

    许素兰给儿子的衣领紧了紧。

    “丑时了?”周毅一怔,“娘,我睡了一天啊!”

    “何止一天,你睡了两天一宿!”许素兰慈爱地摸着儿子的头顶,躬身柔柔抱住他,“娘的阿毅,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