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娘改嫁后,继父扶我龙袍加身 > 第43章 把命留下
    一州知府失信五岁孩童,这要传出去,必然有损殷学昌爱民如子的名声。

    不好听。

    殷学昌心里骂了一声,周毅不懂事,他面上维持笑容道:“本官不过配合你们孩童之间玩闹,何来言而无信,你不就是要粮食么,二百斤不够,再给你加五十斤好不好?”

    周毅板着脸不吱声。

    “你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这些粮食是吗?”

    在陈觉明出口的瞬间,周毅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可还没等他说话。

    陈觉明便冷笑一声,“我生来至今还从未像今日遭受如此侮辱……”想起书房内周毅的笔走游龙,阴鸷地盯着周毅,“原是你不是要粮食,也没想好好答题。”

    “是压根就没瞧得起我。”

    “罢了,别人的脑子终究塞不进我的脑袋里。”

    他抬手手指隔空点了下周毅与胡松,自嘲笑了声,“叫他们二人留下吧。”

    话音落地,陈觉明身后侍卫瞬间抽出长刀,朝着叔侄二人走了过来。

    周毅的心猛然提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比他没大几岁的陈觉明说变就变。

    他说叫他们留下来,是想要留什么?他们的命?

    登时,偏院内鸦雀无声。

    张慈跨前一步,刚要说话,被薛端一把拉了回来。

    王闯眼睛盯着知府大人,期盼他能说句话。

    不管怎么说,一个秀才,一个廪生,两个大活人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见血出事?

    殷学昌心底咯噔,暗道不好。

    这陈家最小的、最聪明,也最难搞。

    他刚要说话,陈觉明便转过身去,眼神冷冰冰地盯着殷学昌道:“殷大人,要说什么,您可想好了再说。”

    殷学昌呼吸一滞,顿时怒从心起。

    他好歹是一州知府,你陈家再位高权重,难道还能明着纵容一个十岁孩子,在他家里杀人不成?

    就在这时。

    胡松挺身到了周毅前面,刀尖冷芒已经映在他脸上。胡松拱手作揖腰深深的弯了下去,低声道:“陈三公子,今日学问探讨,是我侄儿周毅态度不端,孩子顽劣是我当大人的责任,我侄子得罪三公子,您的不满意,由我这个当叔叔的来承担。”

    “三公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我向您赔罪,请您原谅我的过错。”

    “……二叔。”

    周毅轻轻叫了一声。

    胡松回头看着他,轻轻摇头,口型说:“别怕。”

    二叔弯腰赔罪的身体抬手就能碰到。

    尘埃一样的卑微姿态,仿佛那与他对视的十岁孩童一声令下,胡松就会死。

    “是我错了。”

    周毅果断开口,身体压得比胡松还低,“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还请三公子不要连累我二叔,你要对精算感兴趣我接着给您做题,只要您能觉着高兴,觉得满意,要我做多少都行!”

    看着这叔侄二人接连认错,陈觉明脸上浮现嘲弄,心里想道:好没意思,还以为这五岁案首能弄出什么风浪,竟这么快就弯了腰,没骨气。

    “陈公子!”

    殷学昌注视赔礼道歉的叔侄二人,压着怒火强笑道:“今日是本官寿辰,你来做客本官十分高兴,但你今日送的这份多余寿礼,本官也会转告陈大公子与陈大人。”

    “嗯,知道了。”

    殷学昌的话,陈觉明只是回了简单几个字,他仍旧没松口放人。

    就在这时,张慈压着满腔怒火道:“陈公子,胡松与周毅都为豫州府衙记录在案的读书人,今日之事若他二人没有完好走出知府大人家里,这件事必将传扬临州省三州!”

    陈觉明冷冷看了他一眼。

    目光宛如地上蝼蚁。

    薛端也道:“陈侍郎之家教,薛某今日大开眼界,我与张兄态度一样,若你坚持,今日之事除非你有把握把我们都摁死,否则大渝律法煌煌天威,自然有说理的地方!”

    一旁站着的王闯始终未发一言。

    只是双目一直盯着知府殷学昌,叫后者额头暴汗。

    “呿!”

    陈觉明轻蔑一笑,看定周毅仿佛下了某种论断,“我当是什么人物,烂泥软脚虾,把粮食带走滚吧,今日本公子当真败兴!”

    知府大宅后门。

    一阵阴风扫过。

    师爷程斌急急追过来,看着同时停下脚步的三名书生,掰开周毅的手一锭冰凉的银子塞到里面,程师爷鄙夷道:“既是出身市井就该认清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胆敢与云尖上的人物较劲。”

    “拿着这钱赶紧滚!以后莫要出现在知府大人眼前。”

    “真是晦气!”

    “……你!”

    张慈怒了一声。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薛端拉着张慈,顺手拽了一把神态颓丧的胡松。

    东城僻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月光拉长五人影子交织在一起。

    周毅盯着手里的银子,始终沉默。

    胡松看着他头顶片刻,想抱着他走,最终也咽了下去。

    快到东西大街交接,一直沉默的王闯突然开口,“今日的事,我务必报给豫王殿下。”

    几人脚步同时停下。

    王闯摸了摸周毅的头,蓦地笑了,“不要以为姓陈的能只手遮天,秋后的蚂蚱,最后的蹦跶也就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

    “要今天真把你们俩给砍了,陈老贼虽然不如从前,但保下他儿子还不算什么难事,你们俩可就要丢命了。”

    “王兄……”

    胡松喃喃叫了一声,“你与我叔侄不过萍水相逢,今日却一直相陪,这份恩情我胡松必定记在心里。”他转向张慈与薛端,“薛兄、张兄好听的话,我不说,你们且看日后。”

    “哎,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薛端道:“我舅舅只是豫州守备,我能量也小,一开始我也不敢对上。”

    “对上又如何!”

    张慈将压抑许久的怒火道出:“若非失了圣心,他陈氏会回老家耀武扬威?我们读书为的是什么,如今豫州城又是什么样子!”

    “他陈觉明今日,敢对周毅他们做什么,那我张氏门人必定将此事宣扬天下,叫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也叫朝廷给看看,他陈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要朝中官员都如陈氏这般,得了权柄就仗势欺人,那千载圣人言就不是导人明悟,就是害人的东西……只要我高中入翰林……”

    平日张慈性子急,薛端总会劝说几句。

    但此刻,薛端却是一句话没有,任由张慈发泄怒火。

    待张慈将怒火骂尽。

    街道尽头一片安静。

    这安静仿佛有重量,重达千斤。从知府大人家的奢华宴席开始,再到达官贵人们推杯换盏,彼此交换权利利益,最后到周毅被陈氏高官之子欺压,险些出事。

    这一些仿佛引线,深深埋进几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