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签,这房子的手续就走不了。”大哥站了起来。

    “那就走不了。”

    “林晨!”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你先把我排除在外,现在需要我签字了又想起我来了。”

    “你——”

    周美拉住了大哥的手臂。

    “耀哥,别急。”她转向我,笑容标准得像商务酒会上的公关经理,“弟弟,我理解你的想法。不如这样,你开个价。”

    开个价。

    她让我给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标个价。

    我看着她。

    “嫂子,你手上那只镯子值多少?”

    周美一愣,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这——这是妈给的——”

    “妈给你的。”我点头,“妈答应给我媳妇的。现在在你手上。这也需要我开个价吗?”

    陈知夏始终没说话。

    但她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母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晨!你有完没完!一只镯子至于——”

    “妈。”我打断她,“不是镯子的事。是从小到大,我的东西可以随时拿走给大哥,我的委屈永远排在最后。我六岁时的自行车给了他,十三岁的学费给了他复读,二十五岁的彩礼钱修了门面房。现在三十三了,连过年都没资格回来。”

    母亲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亲闷声说了一句。

    “你小时候的事还翻。”

    “不翻了。”我站起来,“我什么都不翻。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签字我不签,礼金我不给。”

    这次是陈知夏拉着我的手。

    不是阻止,是一起走。

    “林晨你站住!”

    大哥在身后吼。

    “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过得比你好!你一个月工资够我的车一个轮子吗?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你老婆戴的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我停住了。

    转过身来。

    “你说你比我过得好?”

    “怎么,不服?”

    “你那辆宝马哪来的?”

    “我自己买的,三系,落地三十五万。”

    说这话时他挺了挺胸,特别用力那种。

    “你公司的启动资金哪来的?”

    “我自己——”他顿了一下,“爸妈投了一部分。”

    “多少?”

    “一百万。我自己凑了一百万,爸妈出了一百万。”

    “那爸妈的一百万哪来的?”

    客厅安静了三秒。

    “卖了家里的旧仓库和一间门面房,凑的。”母亲小声说。

    “那旧仓库的首付是谁出的?那间门面房是用谁的钱翻修的?”

    大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又来?”

    “大哥,你公司的根本就是建在我的钱上面的。”

    “放屁!”大哥指着我,“那是爸妈的东西!”

    “爸妈的东西怎么来的?”

    “行了!”父亲拍了下大腿站起来,“翻旧账有什么用!你当年那点钱我们没说不还你——”

    “什么时候还?”

    “你大哥公司赚了钱就还!”

    “大哥公司赚钱了吗?”

    这一问。

    整间屋子比冬天还冷。

    大哥不说话了。

    我其实早就知道。

    大哥的公司——做建材批发的——已经连续亏损两年了。

    不是我打听的。

    是行业圈子就这么大。

    我的供应链公司做的就是建材行业的智能物流系统,大哥的公司叫林耀建材,在我的行业数据库里排在本市倒数。

    但这些我不会说。

    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