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众人的面被骂，眼镜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他的脸瞬间涨红，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心底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又没说错，那个叫冉冉的，直播才一个多月，就播到了流水第一名。
能是什么正经主播吗？
眼镜男声音发紧，提高音调：“我哪句说错了，网上的女主播，哪个不吃爱情票。”
“像我们这种老老实实读书的，毕业后的工资，在直播间连个嘉年华都刷不起。”
“而那些女主播，全都拜金，只对有钱人笑脸相迎。”
“在直播间扭扭屁股，动动嘴皮子，把大哥们哄的团团转，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
“谁知道她一天几百万是怎么来的。”
听到这番言论，周围的人纷纷皱起眉头。
这人竟然和他们一个学校。
果然，学历筛选不了人品。
眼镜男见状反而更来劲了，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到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见。
“我说的不对吗？直播行业竞争这么大，你敢说她就清清白白吗？”
许念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愱??就明说，你在这发狠了忘情了的造谣什么。”
“穷不是你的错，但蠢是。”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被戳中痛处，眼镜男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这么急着为她说话，难不成你也是女主播？”
“呵呵，怪不得这么激动，原来你也是个拜金女。”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了。
“我说兄弟，人家跟你认识吗？张嘴就是造谣。”
“开眼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言论。”
“还女主播扭屁股，互联网上的擦男还少吗？”
“这么针对女主播，我看你是刷不起礼物破防了。”
“再说了，直播不就是为了挣钱，主播不拜金拜什么，拜托你这种弱智别离开她吗？”
“我无语了，这人谁啊。”
“这人我认识，我隔壁宿舍的。”
“他们宿舍，除了他之外，考研的上了岸，找工作的签了约。只剩他一个人整天窝在宿舍里摆烂，怨天怨地怨空气。”
“听说今天他是来堵女朋友的，人家要跟他分手，他专门跑来教室门口等着，结果别人根本就没上这节课。”
“666，这种人都能找到对象，凭什么我还单身。”
“……”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眼镜男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僵住，他梗着脖子，又羞又恼：“我跟你们这群人说不明白！”
他强撑着自以为是的自尊，转身落荒而逃。
“等一下。”冉冉捏着手机，伸出手臂拦住了他，“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造谣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可以不追究你，但是你必须向我还有刚才你造谣过的所有人道歉。”
眼镜男脸色骤变，他看向周围众人的眼神，最终低下头，咬着牙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
一道清冽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划破空气。
冉冉下意识看去，对方朝着她笑了笑。
她默默移开视线。
南风哥怎么来了。
江砚观察着女孩的表情，见她没有被影响到心情，心底松了口气。
他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皱眉道：“刘院长，咱们学校的学生，都是这么容易鬼迷心窍的吗？”
“哈哈……让江教授见笑了……”
刘院长干笑两声，尴尬的找补：“这位同学应该是别的院的，可能是找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口不择言。”
“咱们智能学院的学生素质还是不错的……”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脸色惨白的眼镜男，“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智……智能学院。”
刘院长：“……”
空气变得安静。
刘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怪不得找不到工作，这眼力见，能找到工作才怪。
好在他经验丰富，干咳一声后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了一眼正打哆嗦的傻学生。
“你辅导员是谁？”
“陈、陈思文。”
“行，现在重新道个歉，然后去你辅导员办公室。”
眼镜男双腿一软。
在领导面前，他老老实实朝着冉冉，还有刚才他污蔑的那位女生鞠躬弯腰，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
“对不起。”
“我不应该造谣污蔑你们，也不应该污蔑主播这个行业。”
“我真的很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些话，你们能原谅我吗？”
冉冉刚想开口，许念直接拒绝，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谁说道歉就必须得原谅。
刚才不是很嚣张，现在道什么歉。
还后悔？
后悔被领导看到了吧。
冉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弯了弯嘴角。
她对着面前表情难堪，眼神难以置信的眼镜男，重复道：“嗯，我们不原谅。”
刘院长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他刚想端领导架子，看到是冉冉和许念，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
这两位都是祖宗，只能供着。
他笑眯眯地看向冉冉和许念，态度和蔼，“两位同学，你们放心，这件事学校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
随后转头对着眼镜男沉了脸，“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
又大声朝着围观的同学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
周围看戏吃瓜的同学，碍于领导的威严，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走廊恢复安静。
刘院长笑呵呵道：“江教授，其实这种学生，是极个别的，咱们A大学生的素质是有目共睹的。”
“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写检讨、通报批评，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落。”
学校顶着其他高校羡慕的目光，重金签下的人才，要是因为这件事对他们学校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他只能跪着跟校长请罪了。
江砚微微笑了笑，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冉冉，又淡定移开。
“嗯，我选择A大，就是因为看重这里的学生。”
“素质高、底子好、能力强、反应快、遇事不慌……”
反应快？
遇事不慌？
刘院长听着，总觉得面前这位新来的教授是意有所指。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砚，见对方表情坦然，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远处。
冉冉耳尖通红。
南风哥这也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