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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小叔大人我求你了

    时娴一觉睡醒,决定出院了。

    因为她身上皮外伤不严重,多是擦伤。

    人生嘛,除了生死,都擦伤。

    出院的时候来接她的是聂嬴的管家,劳斯莱斯嚣张地停在医院外,后排老板座位上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又冷又白的脸,“上车。”

    时娴磨蹭了一下,“我好像没和你说要你来接我出院。”她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查得到。”

    聂嬴说,“别墨迹,占道太久我要扣分的。”

    “……”时娴说,“你都开劳斯莱斯了还计较驾照分啊。”

    聂嬴说,“什么意思呢?”

    “你这种刀枪炮把人栽地里都能说是种人参。”时娴说完聂嬴被她气笑了。

    “我不是黑社会,你先上车。”

    “我害怕。”思忖许久,时娴选择如实交代,“我……”

    PTSD了。

    聂嬴一下子懂了。

    自己管家先前开车把她撞了。

    现在要坐管家开的车,谁不怕啊。

    聂嬴给管家一个眼神,老管家立刻下车,一边道歉一边说,“不好意思小姐,我打车,一会聂总开车送您。”

    管家几乎是弯着腰后退的,给时娴都看得心里过意不去,聂嬴让管家先回去,他自己绕到了前面驾驶座上,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

    时娴心里的焦虑稍微放下去些许,一路上聂嬴都没问她家地址,但那路就是朝着时家开的。

    时娴在红灯下喊他,“不朝那走。”

    聂嬴若有深意地说,“嗯?”

    “你这路不是去我家的。”

    “时家不是你家?”

    “……”时娴沉默了几秒,“我不住那儿。”

    “我的问题。”聂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转方向盘,“那去哪?”

    时娴报了个高级公寓的名字,聂嬴眯起眼睛。

    那不是……洛宪名下的房子么。

    到了家门外,聂嬴跟在时娴屁股后头,看着时娴一路娴熟地刷脸识别进了高级公寓住宅区,聂嬴玩味地说,“你跟洛宪没断干净?”

    “一时之间可能断不干净,不过还好,老天帮我了一把,物理上我忘干净了。”洛宪的房子门口,时娴的指纹解锁了门把,转动按下去,时娴笑了一下对立面的人说,“我来了。”

    “时娴我好想你呀!”

    一个初中生跳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看见时娴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看见聂嬴当时就不笑了,“他是谁?”

    “他是你哥的好兄弟聂嬴。我前几天出车祸了。”

    时娴蹲下来,对初中生露出些许耐心和温柔,“洛予,我……记得所有人,但是忘了你哥。”

    洛予愣在那里。

    “我哥没和我说……”

    “嗯,我刚出院,人没事,就是……”时娴指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好像有问题。”

    洛予道,“那,那……”

    “我俩往后不见面了吧,你哥也要订婚了,我作为前女友辅导你学习,两家人都膈应。”

    在出事前,时娴一直是洛予的补课老师,她从小读书成绩好,和洛宪在一起的四年里,一直在辅导他弟弟洛予做作业。

    时娴闺蜜还说过时娴,感情方面是个狗脑子,偏偏学习上比谁都聪明。

    这可能就是阴阳平衡。

    此时此刻,时娴对洛予说,“我不当你的家教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教你功课。”

    洛予当场哇哇大哭,“我不要!我哥不娶你,我娶你呗!你再等等我也快成年了呀!”

    边上聂嬴听得好笑,“那得等几年。”

    “你!”洛予指着聂嬴说,“就是你抢走我的嫂子了是不是!”

    聂嬴说,“小屁孩,话别乱说。”

    “那你为什么跟着时娴姐姐一起来!”

    “我是司机。”

    “……”

    洛予跌坐在地上撒泼,“时娴,你走了我怎么办!”

    时娴无奈地说,“我不想在过去里多纠缠。”

    “你俩分了我判给谁啊。”

    洛予揉着眼睛哭出了鸭子叫,“我讨厌我哥,我哥干嘛不和你结婚啊。”

    小男孩一个住在大平层公寓里,也就时娴常来陪他,从开始的洛予叛逆,到后面写完作业等着她夸奖,这四年,洛予最舍不得的就是时娴。

    时娴说,“坐直了,最后一课,卷子拿出来,没记错的话你明天有月考。”

    洛予撇嘴,跟时娴走去了书房里,聂嬴等在外面,等到时娴帮洛予辅导完作业走出来,男人还在。

    时娴一愣。

    聂嬴坐在洛宪家沙发上,跟自己家似的。

    还端着不知道从哪搜出来的茶杯喝水。

    “……”时娴说,“我好了,走吧。”

    “好,回哪?”

    时娴不想让聂嬴知道。

    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于是她说,“今天住外面,去酒店开个房。”

    “……”

    ******

    时娴在酒店睡到第二天中午,接到了洛宪打来的电话。

    “你就是这么辅导洛予的?”

    “他咋了?”

    “他今天出来成绩,月考数学考了9分!”洛宪说,“两位数都没有!”

    两个人谈小孩成绩,跟夫妻似的。

    时娴说,“跟我没关系。”

    “你回来帮他订错!”

    “我回来?”

    “……”

    “对,你回来。”

    “我不回。”

    “……”

    “你在哪?你哥说你出院了,但你昨天没回去。”

    “在酒店。”时娴报了个酒店名。

    五星级的,高端。

    “老子跟你拼了!那是聂嬴家里开的酒店!”洛宪气疯了,“我一刀捅死他再捅死你再捅死自己信不信!”

    时娴没说话,挂了电话。

    她想问问时承在哪,但是最近时承忙。平时这个时候,时娴觉得依自己恋爱脑的旧习,应该是在忙着给洛宪做饭吧?

    以前恋爱脑的时候,围着洛宪团团转,倒是充实。

    洛宪,也许你是我用来逃避现实的工具。

    可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轻轻松松地找到借口——都是我太爱他了,都是他太渣了。

    现在那段可以用来当做借口的感情被“物理”层面剥夺了以后,所有的理智全都回归自我了,那个锚点被拉回自己身上。

    时娴猛地意识到,自己才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要一个人面对苍白的无力现实,要一个人去抗压去斗争命运。

    时娴居然有些茫然,和胆怯。

    怕没用,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沉默了一会。

    深呼吸一口气,时娴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一个没打通。

    第二个打通了。

    对面男人声音低沉,“想通了?”

    “让我回时家上班。”

    “你求我。”

    “我想回时家上班,小叔。”时娴垂眸,手指攥紧了手指,“……求你了。”

    “在哪,我让助理来接你,谈谈。”

    时娴报了地址。

    聂嬴的酒店,对面男人微微挑眉。

    有意思。

    半小时后,时娴穿着睡衣站在酒店大堂,外面宾利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跟你那个四年的小男友闹掰了?”

    小叔大人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社会精英斯文败类的模样,“我早和你说过,那种年轻的小子,不适合你。”

    开口说话,便是年上者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