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召开管理大会，老婆的秘书在会议室门口核对身份。
每一个进入会议室的人，秘书都笑脸盈盈，轮到我却是一声嗤笑。
我皱眉拿出了网安部经理的工牌，她却连看都没看：
“季工，沈总可怜你，让你当个经理，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我没有理她，反手拨打了总裁专线：
“有人说我这个职位是你可怜施舍的，真的假的？”
1
“就这点小事，别放心上，我很忙挂了。”
沈薇语气冷淡，听得出正在往这边赶。
秘书显然也听见了这句，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肯放我进去。
本以为一开始的穿小鞋已经过去了，结果刚进会议室，屋里的众人就躲我如瘟神。
我坐哪里，几秒之内，必定别人都会换位置。
我扬了下眉梢，没有在意。
一直以来自己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好，在公司里也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我都不在乎。
“感谢各位来参加这次的管理层会议，因为沈总还没来，我先替沈总简单做一个开场白。”
刚才拦住我的秘书开始主持会议，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业务调整内容，职位变动和其他的问题。
我听得索然无味，偶尔几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由于这个季度公司收益较上个季度下降3％，所以董事会认为，合理削减开支是很必要的。”
秘书说到这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人都一起幸灾乐祸看着我，莫名其妙。
秘书则是直接看向我：“季廷，网安部就先解散，这些年你也没给公司盈利，部门也只有你一个，挂着牌子混吃等死有意思吗？这对咱们公司影响恶劣！”
我算是知道到底为什么今天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很奇怪了，不由觉得荒谬反问。
“你确定？真的是解散我的部门？！”
秘书嗤笑出声，仿佛我听不懂人话似的。
这时，部分同事开始落井下石了。
“行了吧季廷，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接受不了就反省自己！从刚才开会开始就在那玩手机！”
“不尊重秘书就是不尊重沈总，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我一时间只觉得无语。
“我看手机是时刻监视防火墙数据，以免有什么病毒在我不在的时候攻克公司核心数据，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不尊重沈总了？！”
他们怎么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看我这么说，再次转口。
“你监视有什么用？！平常有没有那么多危险，听都没听过。”
“就是，你每天在办公室说不定都开什么小差，这会还努力工作了？”
“装什么呢，不就是沈总快来了。”
我看着所有人对我颇有敌意的样子，从来没意识到这么多人看不上我。
我竟有一天因为公司从来没有被攻破过，引得群嘲！
这种情境下，我突然想起之前一个网络段子，有个程序员同事平常没什么事就自己做点bug让人去喊他修。
省得让人觉得他平常没干活。
现在简直就是异曲同工！
平常闷不吭声干活，原来真的没什么好结果！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给什么好脸色了。
我缓缓站起身，望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
“公司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去喝西北风！轮的着现在在这跟我吆五喝六的？我直说了吧，网安部是这个公司最重要的部门，懂了吗？”
此话一落，秘书更是嘲讽。
“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自己很重要？！沈总吗？季廷，别天真了！”
我还想再说，会议室门打开，有人呵斥出声。
“住口！”
2
沈薇一身高定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倏然安静了下来。
秘书连忙给她拉开椅子，她却没着急坐，而是几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极差。
“季廷，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了，装腔作势只会让我更厌恶！”
我微微一愣，刚才还以为她那句“闭嘴”是说助理的，现在看来，原来说的是我。
沈薇在我没来得及吭声时继续开口。
“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初让你加入公司！真是不理解爷爷为什么一定要你这个花架子来，你跟谁趾高气扬呢？谁的公司没了你不行？”
好歹我们也结婚五年，名义上的夫妻在外怎么样也得维持一下表面的和谐。
她这么劈头盖脸不给人面子的贬低，让我非常震惊，神色也冷了下来。
五年前，沈老爷子靠着祖辈旧情，让我来沈薇的公司担任网安经理。
“公司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候，季廷，谢谢你施以援手。”
当时沈薇态度极好，看得出刚留学回来不久，面容都十分稚嫩年轻。
后来沈老爷子还特地牵线，让我和沈薇走到一起。
我从最开始就对她一见钟情的。
不然以我的性格，后面给多少我都不可能答应联姻，只是帮沈老爷子的忙就可以了。
那时候我以为沈薇虽然不一定喜欢我，好歹也是有好感，所以愿意尝试。
她一开始只说磨合一下，结果磨合就磨合了五年。
时间过去，她也忘掉了我默默付出。
我看着她冷漠的脸，沉声开口。
“想解散网安也可以，你先去找沈老爷子请示，他点头我就同意，我当初来沈氏是因为沈老爷子和我爷爷的交情，不是在场的任何人！”
沈薇闻言，脸上顿时一阵心虚，半晌才色厉内荏。
“干什么？！你要拿爷爷压我吗？除了仗势欺人你还会什么？真不知道爷爷看上你什么了，非得要你进来，结果你就在公司里当一个米虫。”
我看着沈薇，再也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影子。
这时候其他同事也都坐不住了，纷纷驱赶我。
“还不赶紧走？沈总都发话了！季廷，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没必要这么死缠烂打吧？”
“闹这么难看干什么，好聚好散不好吗？”
“季廷，咱们就像个男人似的，别啰嗦了。”
我一开始还疑惑，这会看见这几个扎堆的人顿时心中明了。
没记错的话，之前就有传言这几人联手吃回扣，暗地里挣见不得光的钱。
刚才带头嘲讽我的那个之前也找过我明里暗里试探我会不会做假数据，我直接就拒绝了。
那时候没想起来，现在都串起来了。
貌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公司的人都认为我是异类，我处处被针对。
原来都是他们几个搅屎棍！
沈薇现在还在傻不拉叽地相信他们，真不知道她国外留学都留了个什么东西。
我转向刚才说我“死缠烂打”的那个，直接就要点明他们的事。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姓张。
“张总，不过是没帮你做账和网址，没必要赶尽杀绝吧？还有刘总、赵总，你们从刚才就着急赶我走，我网安部是碰着谁的蛋糕了？！”
3
听到我要拆穿，他们几个脸色顿时就不自然了，沈薇却恍若未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张总，他色厉内荏，语气恶劣。
“你在这空口无凭的污蔑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聊过天？你有证据吗？！”
沈薇则是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提醒，更没耐心地皱紧眉头。
“你这个废物临走之前还要诬陷功臣？！”
我冷笑反问：“功臣？！现在站起来的这几个哪个是功臣？”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我继续开口。
“李总手上五百万的表不是他能戴得起的吧！赵总不是刚在本市江边买了套海景房？！刘总前段时间刚送孩子去留学吧？”
赵总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气急败坏。
“你……你含血喷人！我从公司刚创立就已经在这个位置了，我不对公司忠心轮得上你开什么破网安部？”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为公司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我拿的都是我应得的，我问心无愧。”
刘总冷冷看着我，仍旧嘴硬。
看着他们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我嗤笑出声。
沈薇不知道，如果没我，沈氏早就被瓜分了。
他们贪的这一小部分，还是从上个程序员的漏洞那拿的。
我发现漏洞之后早就补上了。
不然哪里还等到她一个大小姐什么事情都有人帮她看着，业务上她也直接签个字就行，还能在这里趾高气昂地让我滚。
公司外忧内患，她还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两耳不闻天下事！
就不说之前的五年了，就过去半年，不止一次有对手公司网络入侵，只不过都被这样挡了回去。
报告我都交过，她却从不注意！
曾经沈薇告诉我只需要在公司当好吉祥物，我却因为答应沈老爷子直接拿出了看家本领写的代码。
一方面则是还了他的情，现在沈老身体不好不问业务，沈薇便也不装了？！以为沈氏她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我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好一会才开口，正对上沈薇的眼睛。
“沈薇，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真的确定让我走？！”
沈薇似乎从来没看我这个眼神跟她说话，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对！”
见状，我也别的没有了继续提醒的想法。
她迟早自食恶果！
一旁的几位老总还在叫嚣着让我离开，沈薇更是毫不掩饰地厌恶。
“季廷，劝你还是自觉离开吧！公司不需要你这样拿工资不干活的！还有，不许跟我爷爷告状，你要是去了，我就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4
我强压下满心的火气，咬牙应声。
“放心吧，我还没不堪到那个程度！沈薇，只希望你今后不要因为这个决定后悔！”
可即使我表示不会，沈薇自始至终都对我是怀疑态度。
我自觉摘下工牌当着所有人的面啪的一声拍在会议室桌子上，当即就要转身离开，沈薇又倏然叫住了我。
某一瞬间，我还以为她想通了，谁知她只是留下了一句。
“既然你都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装了，我们离婚！季廷，这些年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闻言，我自嘲出声。
“放心，我还没自作多情到那个程度！”
她的决定在我的预料之中，沈薇怎么会以为，她在做了这么多事的如今，我还会对她有感情的？！
就算她不提，我也会明天就和她离婚！
结婚五年，我和沈薇一直都是有名无分，同居不同床，只在沈老面前做戏。
至于在生活中，也从来都是各过各的。
沈薇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同事再次奉承起来。
“还得是沈总明智之举！真不知道这种人跟他过有什么盼头！”
“就是，他废物一个，一点都配不上沈总。”
“还好没结婚几年，耽误了也没什么，及时止损才好！”
感受到她的冷漠态度，我回过身看着她。
“你想好怎么跟沈老爷子说了吗？”
沈薇闻言微微一愣，皱眉狠狠道：
“不用你管！你现在只管走人，爷爷那边我会去自己解释！”
说到最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半勾未勾，五年相处，一下子就让我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估计是仗着沈老爷子宠爱她，早就找到了下家准备先斩后奏。
想到这我不由嘲讽出声。
“怎么，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心里有人选了？”
我这话一出口，沈薇就回过神似的收敛了那点笑意，恶狠狠瞪了我半天才开口。
“跟你没关系！就算有也肯定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你一个马上离职的员工有什么资格过问公司未来的招募情况？”
一旁的同事也纷纷表示沈薇的眼光肯定不会错，至少比我这个花架子强。
“你就赶紧走！还在这死皮赖脸干什么？一个大男人这么拖沓，说出去都不怕别人笑你吗？”
秘书似乎多看我一眼都烦似的开口驱赶。
见状，我也不想多说，直接表明。
“真要走的话，我自主研发的防火墙我也会撤掉，因为这是我做的东西！也申请过专利，不可能给后人乘凉！”
5
同事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抹明显的嘲讽和嫌弃。
“我当是什么呢！你那个破东西有什么用？平常都不见干活，根本就没有病毒入侵公司。”
“我们都用不上的破烂，你还当个香饽饽！”
我没吭声，却只看向沈薇，她才是负责人。
撤下防火墙，需要她的点头。
沈薇脸上有些明显犹豫，显然是身为高层比普通同事多知道一些防火墙的重要。
她没料到我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可能一开始也只是想赶走我的人而已。
虽然她这些年怀疑我吃白饭，但是不怎么怀疑我基础程序员的能力。
不然也不会给我“白开工资”这么多年。
她担心今天防火墙被撤下的空档期被竞争对手钻空子。
沈薇没吭声，其他的员工自然也不敢再说话，纷纷窃窃私语。
一时间，气氛凝滞，谁也没动。
这时我感受到会议室门再次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约莫着年龄跟我差不多、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正对上我的眼睛，态度倨傲。
“季廷，你想撤走你的防火墙就撤！我来公司就不需要你了！”
看到这个男人来了，沈薇脸上明显轻松下来，对我也没有任何犹豫。
“行了季廷，你赶紧走吧，你写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见状，我了然点头，直接拿出电脑三下五除二就撤下了防火墙。
屏幕上字节跳动，那个男人在一旁看着我的操作，嘲笑出声。
“你这是好几年前的架构了吧，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吹嘘的，我随便写一层代码就能把你这个防火墙破了。”
听见他说这句，我才抬头正眼看他，语气不冷不热，略带嘲讽。
“原来是同行，这都看出来了。”
男人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沈薇就站到他身旁带着骄傲开口。
“这是顾川！是我花重金从京城那边请回来的网络高手，他在京城就有一家自己的网络公司，专做防火墙，比你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敲下最后一层代码，我的手里离开键盘，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吗？顾先生这么厉害，请问你师从哪里，是京城的那几个高校的王牌专业还是国外知名导师带的？”
顾川一愣，一时间还没听懂我说的那些学校和什么老师，只是更骄傲了。
“我是自学！当初大学的时候就感兴趣，怎么，不是这几个学校出来的比你强你心里不舒服了？”
面对他的嘲讽，我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
不是科班出身，我就对他没什么交流的欲望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沈薇显然听出我话里还有话，紧跟着顾川就询问出声。
“季廷，你什么意思？！看不起顾川？”
我心里微微一哂不置可否，看电脑屏幕那边显示一切完成，转身就准备离开。
其实刚才只是我筛选是不是圈子里人的试探。
干我们这一行到一定程度，是能窥天门的。
知名的几位大佬彼此都认识，我读研究生导师带我的时候早就见过无数门内大能了。
顾川这样的，别说别人了，就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6
同事看着我收拾电脑的样子不由幸灾乐祸，顾川也转向沈薇，信誓旦旦发誓。
“小薇，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我一定能写出比他更好更坚固的代码，他这样的人这些年要不是公司养着，早就该被淘汰了！不知道在这死缠烂打干什么！”
单从一个称呼，在场的各个人精也全都意识到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了。
沈薇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听话点头。
“你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是新的网络经理。”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懒得听他们卿卿我我，直接就走了。
刚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背后似乎有人叫我。
我微微回身，发现竟然是顾川追了上来，笑容里带着挑衅。
“季廷，你也发现我和小薇关系不一般了吧？听说她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完璧之身啊，感谢你帮我照顾我老婆了。”
“……所以呢？”
我面色越发阴沉，他继续开口。
“不过你们算是两不相欠，她不也让你吃了这么多年公司白饭吗。”
他感谢的同时，还不忘暗示我是个废物。
“……你说什么？！”
从刚才进会议室就压抑的火气霎时被他三言两句地激发。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凑近，对上他惊愕的眼睛狠声。
“我告诉你顾川！这个公司没有我，雇你这个门外汉来，就等着玩完吧！我最后悔的，就是给这帮象牙塔里的废物干活！”
言罢，我拳头咯吱作响半天还是一把松开了他，只留下一句。
“希望你们别后悔！”
我实在懒得再惹事了，更不想跟这个公司任何人有瓜葛！
“季廷！你在干什么？！”
谁知话音一落，沈薇就惊叫着踩高跟鞋出来。
而顾川，在我松开他的瞬间就装作被推倒的样子，痛呼出声。
“再怎么不服你也不至于打人吧？！”
啪！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薇就替顾川出头，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你这个废物，自己业务不行就能打人吗？”
我被打得脑袋微微一偏，舌头顶了顶那侧的面庞。
不难看出，沈薇用了十成十的力。
沈薇看我没说话，扶起哀嚎的顾川时，嘴里还在继续怒骂。
“你这种人简直让我恶心，今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连顾川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她就这么将我人格尊严都踩在脚底。
此时，我对沈薇也彻底心灰意冷，深吸一口气应声。
“好啊！那我也告诉你，以后沈氏的存亡都与我无关！”
“滚开，少咒我的公司，我们今后再也不见！”
沈薇赶着让我走，不甚在意，还嘲讽了几句。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我公司怎么样就怎么样？开什么玩笑。”
我扯了扯嘴角，真希望她今后也能笑得出来。
这时，一辆加长豪车突然停在公司门口。
随着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却难掩精气神的老者被人扶了出来，中气十足怒斥。
“我看看是谁要赶季廷走！”
我心里微微惊愕，沈老爷子？！
7
沈薇的惊讶一点不比我少，连忙上前迎接。
“爷爷？！您不是在疗养院吗？”
沈老爷子脸上没有一点好奇，冲着沈薇就语气严厉。
“疗养院？我要是还在养老院，你都要给自己的公司作黄了！还不跟季廷道歉！”
沈薇没想到沈老爷子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完全接受不了。
沈老爷子三言两语间就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爷爷！我不管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但凭什么一定要是季廷？我要是一定要用顾川呢？”
沈老爷子皱紧眉头，锐利的眼睛看过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顾川，冷哼出声。
“他可不配！”
这话一说，沈薇和顾川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好一会，沈薇才苍白着面庞开口。
“您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就想控制我的人生，我今天就一定要用顾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愕了。
我虽然对沈薇现在没什么感情了，但听到她直接承认出轨，还是十分生气。
“你早就跟他出轨了？怪不得今天这么急着跟我离婚！”
沈老爷子微微睁大眼睛，比我更加生气，拐杖敲地好几次怒骂。
“你……你！你还知不知道廉耻？！我怎么有你这种孙女！”
沈薇这时候说出来了，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希望你可以成全我们！爷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还让我成全你们？！”
沈老爷子气得几乎无法说话，沈薇看着显然心意已决。
我知道她会先斩后奏，却没想到是这种形式的。
“你这个不孝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辱门楣的事！”
沈老爷子几次上前想用拐棍打沈薇。
“沈爷爷！您冷静点，我是真心爱小薇的！”
顾川上前一步，挡在了沈薇面前。
“你也给我滚开！”
沈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带着的助理连忙拿着氧气让他吸了几口。
“爷爷！”
沈薇眼眶通红着想关心上前，被顾川拉住。
“别叫我爷爷！”
沈老爷子缓过这一句还是怒骂。
这时，沈薇的电话突然响。
沈薇后知后觉，拿出来接通的时候忘了关听筒，下一刻秘书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沈总，不好了！现在正在有人攻击防火墙，好像坚持不住了！警报都响了！”
沈薇脸色也变了，再开口的时候嗓子都破了音。
“……怎么就非得是今天？！”
我心里冷笑附和，是啊，怎么就是今天？！
沈薇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有些六神无主。
顾川当即往前一步，似乎也想在沈老爷子面前证明。
“交给我的防火墙吧！没问题的！之前没响过吗？”
我在一旁只是笑而不语。
我的防火墙可以无视这种等级入侵，当然听不见警报！
正当顾川准备再说时，电话那头的秘书更慌了。
“顾川的防火墙……好像一分钟不到就没了！”
8
“怎么可能？！”
顾川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都是跟着课程和老师一点点学的啊！怎么可能出问题！”
“是吗？哪个老师啊？”
我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顾川霎时就炸了，冲我怒吼。
“闭嘴，哪个老师你管得着吗？！现在落井下石了？！”
我哼笑出声，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什么网上的杂牌子老师和编程课，学了两天就自信心爆棚了。
估计在京市有公司也是个幌子。
“这、这怎么办啊？！”
沈薇慌了，她虽然管理这家网络公司，但其实对这些一窍不通。
但比他们更加焦急的，是沈老爷子。
“……防火墙没了？！”
我看着老爷子隐隐又有缺氧的架势，连忙上前扶住他。
“沈爷爷！别着急，底层文件还是我的防御！目前这个级别的警报暂时攻克不到那边！”
沈老爷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这才满脸后怕地放松下来。
沈薇现在已经顾不上我们在说什么，一直在催促顾川。
“顾川，你赶紧救救公司！要是基础数据都泄露了就完了！”
顾川没办法，只能刚打开随身电脑想拯救，却在开机瞬间发现自己的电脑早就被入侵。
整个屏幕都是国外黑客的挑衅手势和数据泄露的进度条。
“这……这怎么办？！我、我不会处理这个啊！”
顾川脸色煞白，束手无策。
“完了，都完了。”
眼睁睁看着数据全部流失，沈薇知道自己全完了，一时间自己都有点站不住了。
慌不择路之下，她看到我在一旁风轻云淡的样子，才想到我也是程序员，一把我拽到电脑前。
“季廷！你不是会电脑吗？你肯定知道这个怎么解决吧？”
我看着屏幕，的确知道怎么解决，却没有动弹。
“我知道啊，但是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沈薇，你忘了吗？是你刚才让我离职的，我已经不是你公司的人了！”
“你……”
看见自己理所应当的那一套没用，沈薇惊愕出声，强压下火气的脸扭曲异常。
“就，就这一次忙都不能帮吗？”
我伸手比了一个六，笑出声。
“想让我干私活，六位数起，上不封顶。”
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没想到我这么贵，当即有点无助，又把目光看向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自从听说底层文件没事之后就根本没打算管她，这会对上她的目光，冷哼出声。
“哪来的脸麻烦季先生？他几年前在外面都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是你动动嘴皮子就使唤的？！”
沈薇不知道为什么沈老爷子突然对我变得尊敬，一时间感觉沈老爷子嘴里说的好像是另一个我似的，好半天才喃喃一句。
“……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看着她，骂道。
“有眼无珠的东西！”
9
“还当季廷是普通程序员呢？！他是我好不容易才用旧情请回来的顶尖黑客！当初让他跟你在一起都是抬举你。”
沈老爷子开口解释，沈薇愣怔半晌，再开口的时候满是难以置信。
“就他？！”
沈老爷子继续出声：“对！就是他季廷，这是我特地给你找的好姻缘，你看看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还怀了别人的孽种，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沈薇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看我的眼神却真的变了。
沈老爷子再次解释出声。
“你真以为我当年请他过来是给你的公司那么简单做个防御的？！”
“不是吗？”
沈薇这时彻底呆滞了，沈老爷子嗤笑。
“那都是其次，主要是给沈氏集团和官方的合作项目提供保护，不然这个信息一旦泄露带出的后果可以影响整个局势，你这个蠢材！”
见状，我也冲沈薇点了点头。
“刚才攻击顾川防火墙的黑客目标就是这个项目的底层文件，入侵你的公司只是顺手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沈薇不敢相信这其中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是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能放在……”
顾川更是不能接受，刚想反驳文件位置的问题，却被沈老爷子怒斥。
“闭嘴！你和沈薇的事我晚点再来追究，简直就是沈家的奇耻大辱。”
现在项目没事，沈老爷子放心下来，握住我的手轻声嘱咐。
“那就拜托你了，麻烦今后多上心。”
我回握住他的手微微应声，沈老爷子转身就准备上车。
看人要走，沈薇仓皇上前。
“爷爷！那我的公司怎么办？！”
沈老爷子莫名其妙从车里回头。
“你自己捅出的篓子，你自己处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不想被我管？孩子都怀了还有脸问我，沈氏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公司！”
话音一落，车门砰地关上。
沈薇彻底蒙了，顾川那边电脑彻底死机，再也启动不了了。
我看完了好戏，也准备走的时候，却被沈薇一把拉住。
她满脸焦急，语气卑微。
“季廷！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我求求你，救救公司丢了的数据库吧！”
我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反问。
“我为什么要帮你？没听沈爷爷说吗，现在请我六位数起，而且沈薇，你请我还不够格！我现在早就不挣你公司的那点死工资了！”
沈薇闻言，一时语塞，想了好一会才眼眶通红的艰难表示。
“……我愿意和你和好行了吗？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川这时候从呆滞中回神，仓皇上前开口。
“小薇，你不能这样啊！”
啪！
“滚开！”
沈薇伸手就给了顾川一巴掌，怒骂出声。
“你这个骗子！给我滚！”
顾川捂着脸满脸不敢相信，沈薇一眼都没多看，回头就冲着我开口。
“季廷！回来吧，以后公司里都不会再有人给你穿小鞋了！”
我嗤笑出声，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
“不用了，祝你和顾川早生贵子！”
10
自那天后，刚回家没几天，我就又被沈薇打扰。
“你到底要干什么？”
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很不耐烦。
沈薇脸色隐隐苍白虚弱，踌躇半天才开口。
“……我收到法院的传票了，季廷，你怎么能跟我起诉离婚？！”
我靠在门边，扬了下眉梢。
“你出轨在先，我当然起诉离婚！”
沈薇听我这么说，眼泪顿时就落下来了。
“你就不能看在我爷爷的份上，再帮我一把吗？公司现在真的要不行了……”
我就知道她今天来还是这种事情。
“你来这经过老爷子同意了吗？”
沈薇这时候再也没有当初开除我时的嚣张，只是微微摇头。
我直接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了沈老爷子，简单说明情况，征询他的建议。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半晌，冷哼一声，显然还没消气。
“季廷，你自己做主就行。”
挂断电话，我又一次拒绝。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准备给你的公司再干任何活了。”
沈薇显然也是听见了沈老爷子的态度，当即眼泪就好像决堤了一样滑落，哽咽出声。
“凭什么？爷爷根本就不公平！我明明是从小到大最受宠的那个！还有你季廷，你为什么就这么绝情？！我甚至都为了你打掉了孩子！”
我耸了耸肩，看见她崩溃的样子无动于衷。
“这条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说到最后，我砰的一声关上门。
“季廷，你就不愿意听我再说一句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之后任凭沈薇在门外怎么拍打，我都没打开也没理会。
沈薇最后踉跄离开，没过几天沈氏宣布重组，重新开始。
我则是知道这个公司没有直接破产，应该还是沈老爷子的手段。
他最终还是没有放弃沈氏集团旗下的这个小公司。
但是这么看来，他出手了貌似并不是为了沈薇，因为听说沈薇直接被降为基层业务员。
那大概就是为了那个底层文件了，这个小公司还留着有用。
沈老爷子不止沈薇一个孩子，对她这般也是给我展示的一种态度。
沈薇这个未来的继承人废了，再也扶不起来，沈氏今后会选择新的继承人。
顾川也被沈氏针对，夹着尾巴回老家了，今后再没有发展的可能。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再次收到了沈氏的offer，只不过这次不是沈薇的小公司，是沈氏集团的正式邀请。
又一次被沈老爷子邀请进入沈氏大楼的时候，我还是以网安部经理的身份。
“来，季先生，请这边。”
看着沈老爷子对我毕恭毕敬，周围员工看我的眼神也全都变了。
这么一来我才发现，之前那几个吃黑利的也被沈老爷子开除了。
在基层员工里，我看到沈薇。
她流着泪和我对视，我却不愿多看她一眼。
从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