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参卷烟厂。
“宋厂,工人们今天又再闹,议论的越来越多了。”财务拿着工资单来找宋言喻了。
卷烟厂二百四十人,拿钱的各种领导占了七十多个,宋言喻看了看工资单头疼了,再看看财务剩的钱,忍不住叹了口气。
“晓燕,联系黑市,送一批长白参换钱,按照之前的价格。”
他现在每个月都要靠黑市来支撑一下了。
“厂长,咱们的长白参香烟数量不多了,如果……”
“难不成让我拿经济牌香烟去黑市?经济牌香烟去黑市换这些钱那需要多大的量?别管那些平价条子,也别管得罪不得罪人了,这样下去我们长白参卷烟厂就要倒了,去办吧。”宋言喻将条子扔给孙晓燕。
经济牌香烟,他们卖出去的价格也不过只有五六分钱,到了百货商店也不过八分钱一包,是最便宜的烟,这烟是面向农村以及低收入群体的烟,他们生产最多的就是经济牌香烟。
只是现在都拿着关系条子来拿烟,他们连成本都快回不上来了。
张风阳与田梨来到了长白参卷烟厂,门口看门的大爷看了看他们,打了个哈欠道:“干啥的?”
“大爷,我们是来找宋厂的,有介绍信。”张风阳拿出介绍信。
大爷接过看了看,看到名字时也微微一怔。
“面容有几分相似,有可能是宋德林的爹,看到名字明显精神了一下。”田梨提醒张风阳。
张风阳也观察到了,这大爷与宋德林有几分相似。
这是亲爹守大门,毕竟大门是肥差。
看了一眼桌子上十几包香烟,都是比较贵的,最便宜的也是握手牌的,还有几根散烟,估计是进门的人孝敬的,还有几瓶不错的白酒,有一瓶已经喝一半了,里面还有酒气。
大爷起身要去开门。
田梨手里多出两包油纸,油纸中是半只香喷喷的烤鸡,另一包则是油炸过的花生米。
“大爷,这是我们刚从国营饭店买的烤鸡和花生米,给您下酒吃。”
她说着就放在了桌子上。
大爷一怔,看着桌子上的烤鸡和花生米,咽了咽口水,脸上笑容也是一秒出现。
“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啊,我这就给你们开个门,你们是德林介绍来的,他是我儿子,你们要找的宋言喻也是我儿子,真香啊,你们这条子是德林送来的,言喻也不会为难你们的,不过你们别想要长白参平价烟,到了发工钱的时候了,天天都是平价条子,他也为难,你们就要一些经济牌香烟就好了,能让德林开条子,你是不是叫张风阳啊?”
老大爷眼神热情的像是看自家的孩子。
这年头就算条件再好,也馋这种下酒的好东西啊。
“原来是老爷子啊,老爷子您好,我就是张风阳,您知道我啊!”
“哈哈哈,能不知道吗,你算是救了德林啊,不然德林怕是要来这里给言喻干活了,就德林与言喻见面就打的性格,啧啧啧,你们去吧,他估计现在心情很差,你就直接喊他叔,说是德林让你们来的,还有就是别要长白参牌的,要经济牌,仓库里的经济牌积压的不少,要一些平价的经济牌他会答应的,虽然他和德林关系不好,但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他也知道你的事,去吧去吧,以后没事的时候常来。”
老大爷笑眯眯的打开了门。
“谢谢老爷子!”
“哈哈,什么老爷子不老爷子的,去吧,一直直走,三楼靠边,要是屋里有人你们就等一等。”
张风阳带着田梨进去了,按照老大爷说的,直奔厂长办公室。
“长白参牌的拿不到了,我还没见过呢,据说长白参牌的香烟含有人参元素,不知道真假。”
田梨对长白参牌香烟很好奇。
“真的,这厂里每年消耗一些长白山野生人参的,不过数量不多,毕竟他们这里有专门收人参的部门,价格和供销社收购价格持平的,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含有人参元素,以后的,都是人工养殖出来的,种植的林下参都见不到。”张风阳对这个时代的长白参牌香烟还是很感兴趣的,现在收一些放在田梨的空间里,留个几十年以后再抽,那绝对养身。
宋言喻正在唉声叹气时敲门声响起。
“你们是谁?”
看到张风阳带着田梨进来,宋言喻眉头一皱,特别是张风阳手中拿着条子,就让他很头疼,现在他最怕见到的就是这个。
“宋叔您好,我叫张风阳,是德林叔让我来找你的!”
张风阳见他面色不善,立马表明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张风阳?快坐快坐!”
宋言喻一惊,起身去泡茶,还不忘笑脸相迎道:“我可是听说你了,红星陶瓷厂能活下来,能拿到出口订单可是全靠你啊,现在红星陶瓷厂可了不起了呢,宋德林怎么想起让你来找我啊,买烟?”
来这里,只能是买烟。
见宋言喻这个态度,张风阳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两兄弟虽然关系不和睦,但实际上还是属于互相关心的那种,要不然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客气。
“是的宋叔,我需要一批经济牌香烟,要的量很大,我不要平价的,就按照正常的价格购买就行,有多少我要多少!”张风阳将介绍信递给宋言喻。
宋言喻倒水的手都抖了一下,赶紧放下暖瓶接过介绍信。
看了看后他错愕道:“确定不要平价,要正常的批发价格?”
平价,就是要的他们成本价格,可以说这简直是要他们老命的,这也是以后拖垮无数国企厂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我不要平价,宋叔你养了那么一大厂子的人,都来要平价,你这厂用不了几年怕是要关门了。”
张风阳不差这点钱。
“哈哈哈,好,你这小同志有觉悟啊,不愧是连市长都夸赞的,上一次市长带人来考察,还说过我们要向你学习呢,你确定,只要经济牌?”
他们主要生产的就是经济牌,前些年还是好卖的,可最近这两年不知道哪里传出这是穷人抽的烟,属于最底层人抽的,导致卖的越来越差了,往年这时候经济牌的香烟供不应求的,现在却是仓库积压。
虽然不能搞阶级对立,但架不住传言,工人们也不抽了,要抽就抽大生产,经济牌香烟直接跌落谷底。
拿着经济牌香烟,见人散烟有可能还会被嘲笑,现在都是自己抽。
“就要经济牌,有多少我收多少,我听说宋叔你这里有很多积压的货。”
积压的越多越好!
宋言喻点点头道:“对,不是很多,是特别多,反而长白参不剩多少,不过你要很多的话,需要有商业局的凭证,或者是单位凭证,这个你有吗?”
张风阳摇头道:“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在每一包的正常价格上再加上0.01元,宋叔你肯定有办法的吧。”
宋言喻咽了咽口水。
这价格,就是卖给黑市也卖不出这价,而且量可不是黑市要的那点量。
“你需要多少?”
“全部!”
“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存货吗?整整半个仓库全都是!”
“我都要了,如果有长白参牌香烟,我也可以按照正常的价格来收!”
张风阳取出几捆大团结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定金。”
“定金?你管这个叫定金?你等叔一下,我出去一下,我们厂里的长白参牌香烟我全给你们了,所有的烟都给你们,对了,二级香烟要吗,给你算半价,数量也不少!”
二级香烟,属于瑕疵品,一般都是内部卖掉,或者是流入黑市。
价格很低。
“要,全要!”
“你们等我一会!”
宋言喻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看样子数量不少,你决绝了他一个大麻烦。”田梨看着关上的门。
“能搭上这条线,以后不缺烟了,那边可是有好几个兵团的,这些烟送过去,以物易物,起码需要三毛钱的东西才能换一包呢,至于这烟呛人,烟味重,放在那边正合适。”
兵团那边,你给他们长白参牌的香烟他们怕是还抽不习惯,这种经济牌,金葫芦,大生产,握手牌这些都是他们的最爱。
1960年代,香烟普遍需凭票购买,且物价水平较低。1.8元一包的长白参属于奢侈品产品,对比同期其他香烟如“三五烟”奢侈品香烟还是相差很远的。
工人平均月薪约30-50元,因此1.8元相当于普通工人日工资的较大比例,不是干部,不是领导,不是送礼,当前没人舍得自己抽。
等了不到五分钟,宋言喻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两个。
“风阳,走,去仓库看货!”
“好!”
见宋言喻比自己都急,张风阳倒也放心了,就当前卷烟厂这个情况,他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跟着宋言喻的一个是库管,一个是销售科的科长。
太激动了,导致忙到最后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数量,确实超乎张风阳的想象。
经济牌香烟,833箱,长白山人参牌香烟,则是62箱,一箱二十条,一条十包……
张风阳花了接近两万,这还是在宋言喻免费送给他一批瑕疵品经济牌香烟几箱长白山人参牌香烟的情况下,经济牌香烟很便宜,但长白山人参牌香烟,一箱抵得上一台缝纫机了,一条,一张大团结都不够。
“活了活了!活了啊!”宋言喻笑的满脸笑容。
“宋叔,以后卖不掉的都找我,放开了生产,特别是这个长白山人参牌的香烟,你生产多少我就按照这个价格收多少,你可以悄悄的生产一批的。”张风阳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悄悄的生产,换一些钱来补贴,几乎是所有厂都干的事。
他们也是一样的,不过他们通过的是黑市。
“行,风阳你给个地址,我找人把这些给你拉去,这得拉好几车啊,有事直接找我!”宋言喻悄悄地塞给张风阳一张纸,上面是他家里的私人电话。
张风阳给了小别墅地址,这地址让宋言喻都愣了一下,这年头,谁敢住这地方?
“当仓库用的。”
张风阳看出他的错愕,解释了一下。
“那就好,最近很严,做什么要三思而后行。”
宋言喻拍了拍他的肩膀。
确实很严,但比起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接触到他才发现,最严的,是农村这些地方。
张风阳还没走,厂里喇叭就响起来了,发工钱了,财务领工钱!
这一笔钱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发工钱,绰绰有余了。
“风阳,能不能问一下,你卖哪里去?不是黑市吧?”若是一下子流入这么多到黑市,宋言喻也怕的。
毕竟这里黑市拿的货都是他们的。
“叔,我在北大荒那边靠关系弄了几个供销社,是兵团内部合法的,只是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开条子,下次来了,我拿着兵团条子来正常采购,你就放心吧。”
这一次他没想到会有这一层关系,所以没有找人开条子。
下一次就不一样了。
“好!哈哈,好,中午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宋言喻感觉张风阳真是他们家的福星。
更没想到,张风阳居然能在北大荒那边,与兵团也有关系。
“吃饭就不用了,我先回去开门,宋叔你找人送货,以后我若是有需求就来找你!”
“行,那你去忙!”
皆大欢喜。
不过宋言喻还要去做做账,弄一些条子出来,这对他而言并不难,这一次他也悄悄的留下了一些钱,那是张风阳多付的。
一直到了中午,田梨才将所有的烟收进空间。
“走吧,回兵团农场!”
张风阳带着田梨向长白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