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钺星城衙出来,花之凌八卦之心旺盛,十分想询问云天照过去同叶清璇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能从始至终看都不看自己昔日情人一眼!
可她又怕问出口会令对方不悦。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日后寻机会让有钱人说与她听最为稳妥。
毕竟两人可是一早有过约定的,她已经守诺了,有钱人也该履约才是!
今日七夕。
城中拥堵。
云天照轻功落地后依旧未松开花之凌的手腕,带着她穿行其中。
惹得一路行人议论纷纷:
“那位公子丰神俊朗,神仙一般,怎么……牵着个这般丑的?这爱好忒独特了……”
不说两人都是男子打扮,就说他们相貌之极端,就与周遭怀春男女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些少女看着云天照与花之凌经过时,更是深受打击,表情皲裂。
她们不断揉搓双目,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连手中花灯也拿不住了:
“老天……那位公子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放着我等娇花一般的少女不牵,偏要牵个又穷又丑的小叫花子!”
“噗——”
花之凌耳朵尖,听得分明,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动手腕想要从云天照掌握中抽出:
“大哥哥,我又累你遭人议论了,实在对不住,你快松开我吧,我能自己跟上你的。”
“无妨。”
云天照视线扫向四周,依旧不松手,甚至还将花之凌抓的更紧了些!
他对他们东霆皇室的眼线太熟了。
此时人群密集,其中有不少影卫,他若松手,他的小兄弟必定会“不小心”与他“走散”!
他那位好父皇面善心恶,最后只怕会杀了小兄弟。
“……”
不得如愿的花之凌撇了撇嘴,盯着自己给抓红的手腕小声嘀咕:
“之前不是挺在乎名声的么,现在怎么又不在乎了……”
琢磨来琢磨去,花之凌心里便不由得阴暗了:
难道……大哥哥是想做实自己的丑闻,好让叶家姐弟知难而退,再也不叨扰他?
此计妙呀!
不过大哥哥利用我,我怎么都该得些好处吧?!
自觉透析云天照计策的花之凌生出恶趣味,喜滋滋地回握住云天照的手,执着地将自己一根又一根手指挤进云天照的指缝间。
十指相扣的刹那,云天照身形顿住了。
“……”
倒也不是厌恶,只是有些……有些怪异。
小兄弟的手掌怎么柔若无骨,纤纤细腻?
习武之人,不该如此。
乞讨为生,不该如此。
男人的手……不该如此。
对了,上回小兄弟遭西焱斩逆司的汪道忠捏得闭了心气,他给小兄弟疗伤时,掌下触到胸骨,也觉不对劲……
“大哥哥,你怎么不走了?”
花之凌并步上前,故意将脑袋靠在云天照胳膊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满目期待,星眸灿亮,期待着自己此举能恶心云天照一把,毕竟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帝临城被对方挟持一事,她很记仇的!
云天照果然一言不发地松了手。
花之凌嘴角肆意勾起,笑容跃于面上,正要言语挤兑对方,岂料云天照的胳膊一抬,直直搭到她肩上,搂住她继续往前走。
“……”花之凌笑容凝固了。
她知道自己的妆容有多丑。
这些年无论男女老少,任谁看了她的脸都绝不会生出亲近之意,甚至不敢再看第二遍,更别说搂她抱她了,照顾她六年的叫花子爷爷都不会抱她!
这个云天照到底怎么回事嘛!
她越想越郁闷,抬眼望向云天照,眼中光亮闪烁。
因角度与身高限制,她瞧不见对方的眉目神态,只能望见对方清俊的下颚如刀削斧刻一般凌厉。
的确如旁人所言,是个宛若神祇的人物。
两人相近,气息自然相融,挨着云天照的花之凌偷偷凑过去,往人身上嗅了嗅,做贼一般,红了面颊。
这人身上好香呀!究竟熏的什么香?之前她怎么都闻不到!
定了定心神,花之凌又抬眼去瞧搂着她不放的男人,对方似是毫无觉察,她却心跳如鼓般沉敲。
咚咚!
咚咚!
咚咚!
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好在周遭喧嚣,她没出什么丑。
——
南宫如风与般若等在天香楼。
“噗!”
见云天照与花之凌勾肩搭背地出现在楼下,南宫如风茶喷了:
“你们俩怎么还勾搭上了!”
“你胡说什么!”
花之凌仿佛被踩着了尾巴,迫不及待脱离开云天照的胳膊,跑上去踢打美人装扮的南宫如风:
“再乱说话,我把你弄成丑八怪!”
“……”云天照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
般若见他那般,想来,是知道了什么事。
花之凌与南宫如风的打闹遭般若打断,气呼呼坐到他身旁:
“般若,我貌似不仰慕你了。”
???
般若啼笑皆非:
“就因为我拦你打人?”
“……不是……”
花之凌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忧郁,目光呆滞:
“大抵……我是个多情种。”
“……”
这话别说般若,南宫如风同云天照听得都语塞了:
这破小孩的爱恨怎能如此潦草!
四人在天香楼吃了顿饭,便又往驿站去了。
毕竟白如鸿的尸体带有毒蛊,需要尽快焚烧,不同其女白仙仙通气是不行的。
“四哥!”
五皇子东神旭还在驿站留守,见云天照去而复返,心中大喜,却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
“四哥,白太师他……”
“我知道。”云天照心累摆手。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他又如何不知。
不止知道,尸身他都去验了。
只是线索复杂,加之焚尸不能再拖,他才去而复返。
“……云大侠,家父遭害,死无全尸,仙仙求您,出手拿凶!”
白仙仙憔悴不已,见了云天照当即跪下,坚韧面上,清泪簌簌。
“白姑娘,白老先生过去对云某有授业之恩,一日为师,终身敬之,请放心,云某绝不会袖手旁观,三日内,必让老先生安息,只是有一事……”
云天照将白仙仙扶起。
说来两人也算半个师兄妹,加之自己早不是什么皇子,断没有让白仙仙下跪的道理。
花之凌同南宫如风,自来了驿站便一言不发,只守在般若身边。
看着云天照左右逢迎,一句话就让白仙仙同意先焚父残尸,花之凌心中闷闷,忍不住揪南宫如风问:
“大哥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男的女的都一副爱着他敬着他的模样?”
“你不知道?!”
南宫如风诧异极了:
“小叫花,你当初能凭一个名字就猜到白老太师的身份,却猜不到云天照的?不可能吧!”
“……”
花之凌心道:
我当初能猜到白如鸿的身份,是因为我爷爷爹爹提起过。
云天照是谁,我爷我爹又没同我说,我怎的知道呢!
“你到底说不说?”
“我当然是……不说咯~哈哈哈~”
南宫如风贱兮兮。
难得看到小叫花一脸憋闷,他才不要告诉小叫花,云天照是谁呢!
谁让他南宫如风在千页阁大发慈悲亲小叫花时,小叫花嫌弃得跟被鬼亲了似的!
他不说!
“不说拉倒!”
花之凌恨恨瞪南宫如风,便低下身去问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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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你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
“……”
般若真觉身侧的小叫花可怜。
小叫花被云天照忽悠一路,吃了多少苦头,还险些死了,竟连云天照的身份都没搞清楚!
“你何不亲自问他,想来他也不会瞒你。”
“我……”
花之凌语噎。
她就是不想问云天照,才从其他人身上旁敲侧击的呀!
当面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八卦很多事吗!
她花之凌如今在这世上就这么一个两个朋友,被讨厌了怎么办!
可她真是好奇呀,好奇得挠心抓肝的!
“哼!”
???
另一边的云天照还同东神昭及白仙仙讨论凶手并非南宫如风之时,忽听花之凌气得哼声,抬眼便望见对方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错愕之后便忍不住笑了,朝东神旭道:
“小五,让你的影卫保护好她。”
“四哥,她就是那个同你传花闻的小叫花吧,真的很丑啊,为何还要我的影卫专程保护她……”
东神旭万分不愿。
若不是看在云天照的面子上,他都不会让那丑东西进驿站来!
云天照冷下眉目,沉声道:
“她是我朋友,我自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钺星城,你若还当我是哥哥,往后也休要对她无理!”
“……明白了。”
东神旭垂首道:
“四哥你别生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让影卫去就是了。”
十多年不见的兄长,为个丑东西竟训斥他,真是……无语。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他四哥真混江湖久了,审美能扭曲至此?
郁闷。
真令人郁闷。
他四嫂怎么能是叫花子+丑八怪呢!
不可,大大的大可。
他必须想法子让四哥重新把审美提上来!
片刻东神旭心中想到了人选。
命人飞书一封,给东霆第一美人黛玲珑:
你过去不是说非我四哥不嫁吗?人我给你拖住了,速来钺星城。
跑掉的花之凌浑然不知东霆皇室的多支影卫,暗中因为她起了冲突。
她心情不悦,顺了个正强抢民女的纨绔的荷包,转进一家秀坊买了身衣裳,又恢复自己容貌,神清气爽地逛花灯会去了。
夜月挂天。
驿站外来了个行乞的乞丐,指名道姓说给云天照送信,非要见到人,敲了十两银子才忐忐忑忑地将信交出去:
“大人,您莫怪我,那仙女姐姐非要我讹您……”
云天照自不会同人计较,摆手让人离去。
那信是朱砂石磨成的红墨书写,还熏了一种沁人心脾的雪兰香。
仔细研究一番,云天照才开了书信,信上正面是幅画了雪鬃马无虞驰聘山林的画(满头辫子版),背面却写着:
小叫花要飞雪去见云公子一面,说是云公子你要求。
你人在官家驿站,我小小女子,无权无势,难闯其中。
现在摘星楼等候,随你来或不来。
反正子时一过,便是你失约,将来,可不要再要求见我了。
“……”
云天照匆匆放下书信,前去赴约。
五皇子东神旭带着白仙仙找来,想要议事,却不见自己四哥在房中,见案上有信,也读了内容。
“啧……这副画中的无虞画得真传神,不过四哥说白太师生前就中了食脑毒蛊,那必定是接触过的人才有机会下手,这个飞雪,也有嫌疑。”
好奇心驱使东神旭叫上般若,连带白仙仙及南宫如风,一齐去看传说中飞雪究竟是何模样!
而叶家的三皇子东神阳、叶清璇、叶厉尖、叶厉尘,也在几人离开驿站后不久得到消息,动身往摘星楼去。
他们倒要瞧瞧,飞雪生得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