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照小叫花 > 1. 贵女×小叫花?
    哐当!

    哐当!

    哐当!

    深夜,熙城一座府邸火光冲天,四周脚步声杂沓不断,刀剑来回割命,府中男女绝望哭喊尖叫,无人能逃。

    噗——噗——噗

    头颅断飞,不少热血撒到府邸匾额上。

    尸体砍叠成山,堆在府中各处,仿若一座又一座坟茔,脖颈流出的血泊蜿蜒到草畔鱼池中,染红一池清水。

    直杀到全府上下的哭喊消声遗迹——

    一群头戴竹笠的黑衣人才押出此府主人聚集到此,此府祖孙三代,共二十余人。

    “啧啧啧~花老将军,见之今夜此景,不知你可否后悔过去同杂家作对?”

    领头之人样貌是个阴柔男子,五尺之躯,面敷珠粉,唇抹丹红,眼眸萃出阴狠,声音尖锐,听得人寒毛竖起:

    “把东西交出来吧,杂家给你留个全尸,也全你们花氏一族自古以来的忠君之名,否则,那等企图谋逆篡国的罪名,纵是您老人家也背不起啊。”

    “……”

    头发花白的老翁自被拿后便闭目不言,谁也不搭理,此时也不答对方的话,只等一死。

    “来啊,把那些小的,都押出来,一个一个杀给我们花老将军看!杂家就不信,撬不开他那张死嘴!”

    随之令下,老翁的孙儿辈被人一一押出。

    各个面若死灰,却也不吱一声,忍着恐惧看向自己对面的亲人长辈,心中已知今日在劫难逃。

    此时,那面敷珠粉的领头人一边欣赏自己圆润的指甲,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那群少年人,慢悠悠地说道:

    “先杀那个最小的,是叫花之凌吧?杂家之前还见过几次,那小模样,雪玉可爱的,一看就让人喜欢呐,想必,那小家伙的血最香甜!”

    此时一头戴竹笠、左手持盘蛇刀之人急急上报:

    “公公!经查验,逆贼花尔明第三子花成瀚,子女花之磐、花之毅、花之铮、花之凌,四人全逃!被拿住的都是替身!”

    “什么?!”

    一言惊起千层浪。

    花家祖孙三辈人皆震惊望向被推到前面去的一对中年夫妇,其中情绪激动、欣喜、悲痛、庆幸……应有尽有。

    夫妇二人临死依旧相依相随,相视而笑。

    他们心有灵犀,一切不必多言。

    若不是两人此时重伤狼狈,受人压制,任谁都要说一句男才女貌,神仙眷侣。

    “呵呵,今夜咱们斩逆司来得这样出其不意,竟还能漏掉那几个小的……

    最小那个花之凌不过九岁,这都能逃?她是长了双能上天入地的翅膀吗!

    回头杂家可得让你们千户大人好好查查,是不是你们其中有人,暗地里徇私放走了!”

    阴阳人凌厉扫视四周一道,见斩逆司无人出声,便抬起自己的鞋靴狠狠撵踩在中年男子的的脸上:

    “花成瀚啊花成瀚,你夫妇二人果真手眼通天,可怎么只救自家的孩子,不管你兄弟家这些的死活呢?你好狠的心哟~”

    “呵呵,汪道忠,你不必多言挑拨!我花家儿女,自不会都死于你这阉狗之手!

    天地为证,我花成瀚绝不会拿旁人的孩子当我孩子的替身赴死!我的孩子之所以能逃,是上天垂怜!

    今日纵使我们都死,我那些逃过一劫的孩儿,终有一日,也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为我们全家报仇血恨!”

    言罢,男子再次出手反抗,与妻子一同死于阴阳人身边的刀剑之下。

    “三叔!三婶!”

    待死的少年们看得心神俱震,压声哭喊。

    花老将军振臂脱开满身枷锁,哈哈大笑:

    “上天垂怜,我花家还有后!老朽死而无憾啦!”

    阴阳人忙叫左右:“拦住他!”

    噗!

    即便遭飞来暗器打断手脚,老翁最后依旧得偿所愿,没有死在敌人之手。

    他一死,他的妻子、孩儿、儿媳、孙儿、孙女纷纷痛哭,却也毅然决然道:

    “爹!孩儿随您赴死!”

    “夫君,我与你同死!”

    “爷爷、奶奶!爹娘!我们同死!”

    噗!噗!噗!噗!

    霎时间,花家老少死得干干净净,免得再遭羞辱。

    最后一个少年临死前眼不阖,盯着东面:

    “凌儿妹妹……为我们……报仇!”

    领首人踩上少年的脑袋,脚下发力,硬生生将其头颅撵成一滩烂肉,语气平平道:

    “看样子,那四条漏网之鱼是逃往东霆国去了,你们赶紧追,别让东西被几个小娃娃带出边关。”

    “是!”

    凶手鱼贯而出,退出府去,一把大火,从那位面敷珠粉的公公手里掷出。

    西焱国大将军府,就这样一夜之间,灭于熊熊火势之中。

    “呜——爹、娘!”

    少女从噩梦中吓醒,惊坐而起,泪眼望向屋内一片黑暗。

    失魂落魄之下,思绪再回当年——

    她与三位哥哥遭斩逆司日夜追击。

    二哥三哥为了分散敌人,先后离去。

    后来她重伤的大哥也走投无路,只得将九岁的她藏到龙王庙梁柱之上的一处暗层躲避追杀:

    “凌儿,乖,你不要出声,哥哥去把坏人引走,就回来接你。”

    “大哥,那二哥哥和三哥哥呢?他们也会一起来接凌儿吗?”

    经过数日逃亡,花之凌已经华贵不再,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蛋也脏兮兮,如同一个小乞丐。

    她抓着自己同样脏兮兮的大哥,泪眼汪汪。

    大哥忽然将她带到这么高又这么暗不见光的地方,倘若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铁定得摔得粉身碎骨!

    “……”

    花之磐笑容凄凄,拍拍妹妹的小脸,哑声道:

    “会,大哥会把你二哥哥和三哥哥一起带回来,回来接我们凌儿。”

    将妹妹藏身之处仔细掩盖后,花磐抹去面上泪水,柔和神色转为凶狠,飞下地面,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他得把那些斩逆司的人都引开,换自己妹妹一条生路!

    ……

    想到自己大哥当年一去不复返、自己藏在龙王庙梁上三日三夜,险些遭人搜查而出的种种惊心动魄、以及这些年隐姓埋名忍气吞声的躲躲藏藏

    花之凌忍不住失声痛哭: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还活着么……凌儿从九岁等到十五岁,等了你们整整六年,为什么都没有人回来接我……呜……”

    “咳咳咳、咳咳咳、”

    老人咳嗽声自外响起,继而是棍棒打门声:

    “小叫花,深更半夜你不睡觉嚎什么!还让不让老叫花睡觉了!”

    “呜——爷爷,有、有蛇!”

    少女连忙收起哭声,胡乱抹了脸,跑去给外边的老人打开门。

    岂料迎面一棍朝她打来,她连忙侧身闪避开:

    “爷爷!”

    老人横棍扫击不断,边追打边骂:

    “你这窝囊小子,真是越大越没有男子气概,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不抓来给老叫花加餐!”

    “……我本来就不是男子……”

    郁闷嘟囔一声,少女随即想到:

    当初在龙王庙,多亏眼前这老叫花出手相救,才免了她花之凌摔死、或叫那些搜查的人将她乱刀砍死。

    便收了自己反抗的脾气,臂膀上实在挨了一棍:

    “哎哟!疼死我了!”

    “不疼你记不住教训!先前再让你哭两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老叫花死了呢,去,滚去抓蛇,抓不到十条毒蛇,太阳出来就轮到你自己去讨饭!”

    “……是。”

    少女应声,摸黑翻墙出去,在角落阴暗处布下陷阱,点起篝火,并丢下一块染了雌蛇液体的肉干。

    她自己则拍拍手,往身上撒隔绝气味的药粉,而后一跃跳上丈许高的树干,随手折下一片桂叶吹律。

    在悠然音律中,四周蛇类纷纷被底下血腥气及雌蛇的气味引得不及待游来。

    “一、二、三……七、八……十三!”

    少女开心合掌:

    “够数了,还多了三条,明日也不用我自个儿去讨饭!”

    叮——叮——叮

    数十根折断的树枝从高处飞下,无一例外全部扎进蛇头及蛇腹之中。

    烧毁陷阱后,少女动手将那十三条蛇剥皮取胆,分别放入自己腰间的皮瓮中。

    匕首在她手里玩出了花,眼下做的分明是血腥之事,她自己手上却不沾半点血渍。

    “咦?”

    心满意足收工回去交差之时,少女发现夜空有两个黑影正极速飞掠而过,其中一个就是这些年同她相依为命的老叫花,忙跃身追去:

    “爷爷!你去哪!”

    老叫花丝毫不搭理后面的少女,很快同另一人没入夜色之中。

    “……”

    少女带着满心疑惑,停下追逐,自己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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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郊野外,小竹林。

    老乞丐停下身法,走上前去,冷目精光看向一旁等候的黑衣人:

    “这些年你都没有出现过,老叫花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丫头我养了将近六年,方才你也瞧见了,养得半点都不精贵,活脱脱就是个野小子。

    你若要离开西焱,就把她一齐带走吧,也叫她过上寻常少女的日子。”

    “莫老,我此去北澜,是奉命抓拿要犯回西焱领死的,不能带她走。”

    黑衣人此言一出,老乞丐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杀人不眨眼的畜牲!那也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一直跟着我老叫花啊,六年,整整六年呐!

    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一天到晚带那臭丫头东躲西藏,这日子是人过的么?!”

    “六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黑衣人忍不住感慨,回忆起过往:

    “她娘都死了六年了。”

    老乞丐没好气地敲棍道:

    “你少提花成瀚那对夫妇,纵使过去他们对我有再多恩德,这六年,我也勤勤恳恳地还光了!

    总之今夜我就走,那丫头的死活,我管不着了!”

    “呵,我更管不着,当初她娘救过我三回,我让她在斩逆司的追踪之下多活了六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黑衣人冷酷无情勾起嘴角,转言道:

    “索性她非男子,死活对汪道忠来说,不重要,这样吧,你多费神一段时日,带她去帝临城,到时自有人替你解决这麻烦。”

    “帝临城……好!”

    老乞丐虽然对自己带了六年的孩子有些恻隐之心,但还是他的自由更重要,稍加思索,他便同意了黑衣人的提议,再次重申道:

    “到了帝临城,那丫头的死活,我老叫花子可真真管不着了!”

    不久,他老乞丐就能如过去那般,夜宿女人温柔乡了!

    老乞丐同黑衣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感慨道:

    花之凌啊花之凌,生死都是你的命,真要死在帝临城,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

    ——

    帝临城地处西焱国与东霆国交境之处。

    一半属西焱,一半属东霆,属于明面上就百毒俱全的繁华黑城,来往人员复杂,三教九流见怪不怪。

    街市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群侍卫分列数队,飞射暗器,朝着个江湖少年围追堵截,一路鸡飞狗跳。

    领首人朝那少年嚷道:

    “少爷,您已经跑不掉了!还是随我们回去交差吧!”

    前头少年用力回甩街道旁的两笼鸡鸭飞出阻路,不服气地回嚷:

    “你们已经追不上本少爷了,自己滚回去交差吧!”

    与此同时。

    一个衣着破破烂烂、脸上斑斑点点、眼周青青黑黑、嘴巴红红肿肿的小叫花,正脚步匆忙地追着前面同样面目全非的老乞丐:

    “爷爷!你慢点儿等等我,你说的线索究竟在哪啊?!”

    “废什么话,想知道就给老叫花跟上!”

    “……”

    小叫花暗自咬牙,提气加快脚程。

    前几日,老叫花爷爷说帝临城有她几个哥哥的线索,她日夜不眠同对方赶路,如今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乏力。

    眼前一阵恍惚,人就跟丢了。

    “爷爷?……爷爷!”

    花之凌一时茫然停步。

    “让让!前面的小家伙!快让让!”

    少年从酒楼高处跃下,脚下停刹不住,再看自己前路竟是个模样丑得惨绝人寰的小叫花,崩溃大喊——

    “让啊!!!”

    照这架势,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不羁、俊雅无双的南宫少爷的初吻,竟要遭眼前这个完全丑得不像话的小叫花夺去……

    绝对不行啊!

    !!!

    “什么人飞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花之凌眼中的惊骇程度丝毫不亚于正不受控朝她飞来的少年。

    她可不想被人当街压在身下!

    纵使现在她是丑八怪,而对方不是,那也不可以的!

    如此想着,小叫花立马双臂抱住自己,整个人自地面凌空跃起,用上内力旋身飞踢,一脚将那飞来的少年踢出老远。

    “啊——哈~”

    轨迹改变之时,她与那少年都明显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她/他可算保住了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