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最后20米 > 25.特殊粉丝
    他真是来参加签售的?可手里没有任何作品。

    所有排队的粉丝,手里都捧着肖怡的作品集,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唯有他,两手空空,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的肖怡,瞳孔扩散,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背诵什么。

    齐星光的脚步不自觉跟着队伍前移,目光始终锁在那个男人身上,

    露露也很快注意到了异常。当男人顺着队伍挪到签售台前时,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上前一步温和地拦住他:“先生,您好~您的书呢,云老师要在书上签名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探入怀中,做出掏东西的动作——

    但他的脚下在向前移动。

    一步,两步,越来越快。

    齐星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先生,请您停下——”露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猛地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闷哼一声。

    男人一个大步跨到签售桌前,在全场粉丝的惊呼声中,猛地扯下了自己的裤子——丑陋的□□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他脸上挂着扭曲而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另一只手带着一股狠劲,直直朝肖怡脸上的口罩抓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肖怡的心跳骤然炸响在耳边,一股生理性的恶心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眼前的暴露狂渐渐与记忆里那个男人的脸重叠,书店明亮的灯光变成了昏暗房间里的冷光,粉丝们的尖叫变成了那个男人阴恻恻的狞笑。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指尖在微微颤抖,泄露着她内心的崩溃。

    台下一片混乱:前排的小女孩吓得捂住眼睛放声大哭,几个男生下意识举起手机拍摄,还有人想冲上台,却被男人诡异的举动吓退;球球攥着一把折叠椅从后台狂奔而来,脸色铁青;于姐和露露挤在人群中,急得大喊,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台面。

    就在男人的手指快要碰到肖怡口罩的瞬间,齐星光从侧面猛地冲了上来,用肩膀狠狠撞向男人的腰腹——力道之大,让男人踉跄着摔下台,重重砸在拥挤的人群中,丑陋的身体依旧暴露在外,惊叫声瞬间掀翻了书店的屋顶。

    齐星光没有停顿,转身一把将肖怡从椅子上拉起,紧紧护进怀里,另一只手果断蒙住她的眼睛,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她睫毛剧烈的颤抖,像受惊的蝶翼,连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看。”齐星光一把将肖怡从椅子上拉起,紧紧护进怀里,他果断蒙住她眼睛。

    掌心传来她睫毛颤抖的触感。

    “跟我走。”齐星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肖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力道大得惊人,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只是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声——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人前失态,哪怕早已濒临崩溃。

    另一边,球球抓起盖在赠品上的桌布,冲过去狠狠盖在男人身上,用全身重量压住他,对着赶来的安保大喊:“快!把他拖走!”于姐则拦住涌上来的粉丝和媒体,声音急促却沉稳:“大家冷静!没事了!安保已经处理好了!”

    齐星光半搂半扶着肖怡,快步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肖怡的身体依旧僵硬,攥着他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了,我在这里,他已经被控制住了。”齐星光低声重复着,手掌隔着她的羽绒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背的僵硬,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没说话,也没哭,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放大。

    一路沉默着冲进车库,直到坐进车里,肖怡才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惊醒,猛地推开齐星光,眼神警惕而陌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是谁?”

    齐星光的心微微一紧,连忙压低嗓音,刻意掺进一点生硬的方言腔,掩饰自己的声音:“我是您的司机,今天来接您的。”他不敢摘口罩,更不敢暴露身份——此刻的肖怡,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熟悉的面孔,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肖怡歪着头似乎回忆起早上接自己的身影也是这个人,这才吐出两个字:“回家。”声音嘶哑。

    车子驶出市区,汇入车流,朝着郊区的小院驶去。肖怡降下车窗,冷风灌入。她摸出烟,手抖得几次没点着火。关上窗户,点燃,又重新打开窗户,用力吸了几口烟。就算是开着车窗,齐星光还是闻到了浓浓的烟味,掩盖了车上之前淡淡的香气。忽然想起什么,他伸手探入外套内袋——那里面还放着三四个烤土豆,一直放在胸口还是热乎乎的。他掏出来,轻轻递向后座。

    “这是?”肖怡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里面像是乒乓球一样的小土豆,表情有些诧异。

    音乐的声音中,他尽量将说话的声音压得低沉粗厚,掺进一点生硬的方言腔:“家乡寄来的,和城里的土豆不一样。尝尝。”

    让他意外的是,肖怡犹豫了片刻,竟然伸手接了过去。她的指尖短暂擦过他的掌心,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土豆……可以烤着吃?”她半信半疑,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嗯。”他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不一会儿,车厢里除了烟草味儿,又多了一些淡淡的土豆的香气。

    他从后视镜瞥见,肖怡好像很喜欢,一口气吃了三个。她说:“这个土豆好软糯,好吃。”

    “你喜欢的话,家里还有很多,下次给你带一些过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土豆,指尖轻轻摩挲着土豆的表皮,神色平静了许多。齐星光见状,悄悄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单手拧开,背过身递向后座,动作自然而轻柔。

    “谢谢。”

    齐星光用带着当地方言的普通话压低声音说:“不客气。”

    接下来是一段很长的沉默。只有音乐、风声,和偶尔轮胎碾过碎石的轻响。

    车子拐进熟悉的岔路口,在那棵红枫树下停稳。

    肖怡推门下车。和来时不同,她下车的动作很慢,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脚步有些拖沓。手里攥着那半瓶水,还有剩下的两个小土豆。缓慢地走向院子门。

    齐星光几乎是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追了下去,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一把,却又怕冒犯到她,只能将手停在半空,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肖怡察觉到他的动作,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有气无力地说道:“下班吧。”顿了顿,她举起手里剩下的两个土豆,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两个,我全拿走了。”

    “好。”齐星光回应道。

    直到肖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后,齐星光才低下头,缓缓回到车里。他靠在座椅上,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喜欢吃的东西,她也喜欢,原来他们之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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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细微的默契。可这份笑意很快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今天的事情,她一定受了极大的惊吓,那些龌龊的画面,会不会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她今晚,会不会失眠?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司机,连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他驶出院子口的小路,在岔路口可以看到二楼的位置停了下来,看着她的身影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二楼靠东的房间亮起了灯。他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城里,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他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队,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烦躁。城市的街道像一条拥挤的河道,每个红绿灯前都塞得满满当当,行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刚刚发生了一场让人心碎的惊魂事件。

    城市的热闹喧嚣,反而更衬托出那个山间小院的孤寂,也让他更加心疼肖怡。他最初的“复仇”之心,早已在一次次靠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盘踞在心头的,只有压不住的担忧: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一个人呆呆地坐着,还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怎样才能让那些可怕的画面,从她的记忆里淡去?

    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前方的车队依旧纹丝不动。这已经是第三个红灯了,长长的车龙望不到头。齐星光下意识地想起了那条几乎没有车辆的国道,想起了路边的乌桕树、红枫树,

    鬼使神差地,他看到旁边空旷的右拐车道,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将车驶入右拐车道。穿过热闹的老街,穿过充满烟火气的菜市场,城市的拥挤与喧嚣被一点点甩在身后,他重新驶上了那条通往肖怡小院的国道。

    天色已经变暗,路灯间隔的距离很远,山与树若隐若现,约么二十分钟后,天色更暗了,他看到了那颗枫树,屋檐上装着两盏户外灯发出淡淡的灯光,洒在几片枫叶上。

    齐星光将车停在路边,静静地看向房子的方向。透过半高的木门,他能看到院子里上下两层的灯都亮着,二楼相邻的两扇窗户敞开着,能隐约看到肖怡的侧脸——她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杯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的投影幕布,幕布上正播放着电影,光影在她脸上跳跃,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窝在沙发里,

    他坐在驾驶室。

    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陪着她。幕布上的画面不断切换:雨夜街头奔跑的男人,房间里贴满凌乱的报纸和图表,穿插着温馨的家庭聚餐,最后,是一位白发老人收到满满一盒各式钢笔的礼物。

    电影结束时,齐星光看到肖怡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她抬起手,在脸侧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擦拭着什么——她好像哭了。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动作,却让齐星光的心底一阵酸涩。

    过了一会儿,肖怡放下杯子,缓缓站起身。她穿着一件长到脚踝的米白色家居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影单薄而孤寂。她走到窗边,一扇一扇,轻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所有的外界光线都隔绝在外。

    他一个人返回在回程的路上。从岔路口拐到主路上,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远处镇子上的灯火连成一片温黄的光带,温柔而璀璨。两车宽的国道此刻空无一人,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两侧是无尽的夜色,将他与那个小院,隔成了两个世界。

    夜虚化了周遭的一切,仿佛一条长长的管道,串联起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他从管道的这头,望着管道那头的她,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天空还是这片天空,月亮还是同一个月亮,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城市,可她和他,却在承受着截然不同的煎熬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