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倒下的瞬间,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顾清影和宋沁城因为惯性,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姜默!”顾清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全被恐慌占据。
姜默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已经被完全浸透,粘稠的血液顺着布料的缝隙,滴滴答答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殷红的血泊以一种快得让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在三人身下迅速蔓延。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覆盖了主卧里原本优雅的白茶熏香。
“别碰他的伤口!托住他的后背和脖子!”苏云锦的声音穿透了慌乱。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她大步越过书桌,目光快速扫过姜默犹如死灰般的脸庞。
“清影,去锁死阳台的推拉门!把两层遮光窗帘全部拉上!”
“关掉水晶吊灯!只留书桌上那盏台灯!”
苏云锦的指令干脆利落,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但她指节攥得全无血色出卖了她内心的震颤。
顾清影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按照母亲的吩咐,将阳台彻底封死。
整个主卧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昏黄的台灯下,气氛压抑得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龙雪见没有等待吩咐,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墙角。
从随身的铂金包里拿出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黑色金属仪器。
她按下仪器上的红色按钮。
“嗡——”
伴随着一声低频的蜂鸣,一个小型的电磁屏蔽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主卧。
“我切断了归元阁内所有的常规网络和无线电信号。”
龙雪见甩了甩波浪般的长发,眼神冷厉。
“现在的归元阁,在电子监控的视野里,就是一块死地。”
书桌前,宋沁城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拿过书桌抽屉里的剪刀。
“姜默……对不起……”她咬着下唇。
剪刀的刀刃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姜默身上那件残破的卫衣。
随着布料被分离开来。
吸气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接连响起。
那根本不是一具正常人的躯体。
姜默的左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肩胛骨处的皮肉被利器生生挑开。
右侧胸口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暗金色的罡气甚至还在创口的边缘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每一道伤痕都触目惊心,根本不像活人能承受的。
顾清影看着那翻卷的皮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把抓起桌边的一部备用手机,手指疯狂地在屏幕上按动。
“我叫救护车!叫顾家最好的私人医生过来!他会死的!”
“啪!”
一只冰冷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苏云锦直接夺过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妈!你疯了吗?他流了这么多血!”顾清影眼眶通红地冲着母亲大吼。
“你才疯了。”苏云锦冷冷地看着女儿。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姜默胸口那道还在嘶嘶作响的伤口。
“那是冷兵器的贯穿伤,还有霸道至极的内家真气爆炸留下的灼烧痕迹。”
“只要你把电话打出去,一旦接触到了常规的医疗体系和急救资源。”
“今晚,官方的调查和那些想要姜默命的阴沟大老鼠。”
“会一齐踩烂归元阁的大门!”
顾清影愣在原地,残酷的现实冲击得她大脑阵阵发懵。
就在这时,龙雪见手中另一部特殊的卫星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加密乱码,脸色骤然一沉。
“云姐说得对。”
龙雪见将屏幕转向众人。
“我龙家在南城的情报网刚刚发来红色预警。”
“叶家那些没死的疯狗,已经封锁了南城所有的高速路口收费站。”
“市区内所有的私人诊所和三甲医院,都有叶家的暗桩在盯梢。”
“只要今晚有个带着外伤的年轻男人出现,半小时内,杀手就会清场。”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顾清影的防线。
顾清影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姜默渐渐微弱的呼吸,眼泪终于决堤。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
主卧内顿时死寂一片。
突然,安吉拉光着脚走到实木书桌旁,随手捡起苏云锦刚才掉落的那支碳素笔。
她扯过一张资产接收合同,翻到背面的空白处。
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持针器、止血钳三把、医用缝合线、强效肾上腺素、广谱抗生素……”
不到三十秒。
一行行十分专业且冷僻的外科手术器械和药物名称,占满了整张纸。
“这是什么?”龙雪见看着她。
安吉拉将纸条拍在桌面上,那张天使般纯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兴奋。
“我不仅学过如何杀人,我还是一位顶级的制毒师。”
她的湖蓝色眼眸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曾经那些在铁十字最深处的实验室里,人体解剖和冷兵器创伤处理,是我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
“想要他不死。”
“现在,立刻把我的急救工具弄来。”
安吉拉转身,目光平视着苏云锦这位真正的话事人。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能救他,我要接管他。”
苏云锦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看似娇小却透着致命毒性的女孩。
她审视了整整五秒钟。
在这五秒里,商场女总裁的大脑进行了无数次利益与风险的博弈。
最终苏云锦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是她放权的姿态。
“他交给你。”苏云锦的声音掷地有声。
安吉拉歪了歪头,露出些许玩味的冷笑,她立刻进入了绝对理智的指挥状态。
“很好,那就别浪费时间。”
她侧头看向龙雪见。
“这上面的东西,你的地下渠道能不能搞到?”
“二十分钟。”龙雪见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不字。
“我会让它出现。”
安吉拉点点头,转向宋沁城和顾清影。
“你,去配置最高浓度的医用酒精,清理出一个无菌环境。”
“小女儿,别哭了。去地下室,把所有能用的备用急救箱都搬上来。”
命令下达,所有人像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齿轮,立刻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运转起来。
宋沁城端着一盆混着高浓度酒精的蒸馏水快步走来。
她跪在姜默身边,拿起医用镊子夹住一块雪白的纱布。
她强忍着泪水,一点点地、分外小心地擦拭着姜默伤口边缘那些混合着泥沙的血污。
每擦拭一下,她都能感觉到姜默肌肉本能的轻微痉挛。
心疼得快要窒息。
阳台边缘,龙雪见拿着卫星电话,语速快得惊人。
“二十分钟内,我要所有的物资,用隐形雷达无人机空投到归元阁的天台上!”
“少一样,你们自己了断。”
挂断电话,龙雪见转过身,看着生死未卜的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