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拳风刮面如刀。
姜默那包裹着暗金色真气的左拳，已经触碰到了剑祖脸上的汗毛。
在这生死存亡的万分之一秒，剑祖那干瘪的脖颈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地向左侧偏转了半寸。
“哧——！”
姜默的拳头擦着剑祖的右侧脸颊轰了过去。
虽然避开了碎首之灾，但那恐怖的拳风边缘，依然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接切开了剑祖脸颊上的干枯表皮。
一道长达两寸、深可见肉的血痕瞬间浮现。
殷红的鲜血从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喷涌而出，溅落在了他黑色的寿衣领口上。
见血了！
堂堂中阶武王，叶家供奉百年的底蕴，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皮开肉绽。
这种物理上的创伤并不致命，但那份屈辱烧断了老怪物最后的理智。
“小畜生！”
剑祖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他连脸上的血迹都懒得擦。
原本回撤防御的双手猛然化掌为爪。
十根犹如枯骨般的手指猛然弯曲，指甲上覆盖着浓郁的黑色真气。
化作两只阴毒的鬼爪。
剑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
他不退反进，双爪卷起阵阵腥臭，直勾勾地抓向姜默那脆弱的咽喉与右侧颈动脉。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同归于尽打法。
“老疯狗。”
姜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眼底的凶光比剑祖更盛。
面对这种贴身的搏杀，拥有八极拳神级精通的姜默，在近身短打的领域，可以说是祖宗级别。
姜默身形如游鱼，在方寸间闪转腾挪。
在狭窄的半步空间内，他双臂曲起，利用坚硬的手肘。
双腿交替，利用膝盖的骨骼。
“砰砰砰砰！”
密集的肢体碰撞声犹如急促的鼓点，在地下溶洞内连绵不绝地炸响。
姜默用最精密的格挡动作，将剑祖那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双爪攻击，一次次精准地挡在了致命要害之外。
拳拳到肉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抛开了一切花哨招式的物理对抗。
拼的就是谁的骨头更硬，谁的意志更狠。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人的对攻节奏渐渐迟缓了下来。
高强度的极速对攻，正在榨干他们体内最后的潜能。
姜默体表那层原本刺目的暗金色护体真气，此刻已经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剑祖双臂上缠绕的那层厚重的黑色杀伐真气。
厚度也已经锐减了一大半，甚至露出了下方那干枯的皮肉。
两人的真气底蕴，都已见底。
一百米外的岩壁旁，那名身受重伤、左臂被削掉一块血肉的高阶供奉，正死死地靠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骇然地望着远处的冰面中心。
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剑影，只有两个浑身浴血的人，像两头原始野兽一样。
进行着最基础、最残忍的物理肢体对抗。
他这种级别的高手看得很清楚，这看似原始的撕咬中，哪怕只是丁点破绽，都意味着颈动脉被撕裂，或者心脏被击穿。
太惨烈了。
这是高阶供奉这辈子见过最凶险的搏杀。
战场中央。
姜默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肺部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在一次凶险的膝撞交锋后。
姜默借着拉开的半个身位，猛然挥出左臂，直击剑祖的胸膛。
但这一拳挥出后。
姜默收回左臂的速度，却出现了极短的僵直，就像是体力透支导致了动作的脱节。
剑祖那双充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破绽！
老怪物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祖的右手犹如毒蛇出洞，那只覆盖着残存黑色真气的鬼爪，闪电般探出。
“噗嗤！”
五根锋利的指甲，死死地扣进了姜默左臂的二头肌肌肉之中。
鲜血瞬间溢出。
剑祖五指发力，试图直接捏碎姜默的手臂骨骼。
剧痛让姜默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没有挣扎。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反而爆射出一种猎人收网时的残忍。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老东西，你上当了。
在剑祖发力按压骨骼的瞬间。
姜默竟然完全放弃了反抗。
他借着剑祖手臂向回拉扯的力量。
右腿猛然向前跨出一步。
身体顺着重心悍然前压。
姜默将自己那颗坚硬的头颅当成了武器。
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
用额头最坚硬的部位，狠狠地撞向了剑祖的面门。
以伤换伤！
距离太近，剑祖的右手还扣着姜默的左臂，根本无法回防。
“咔嚓！”
骨裂声骤然炸响。
姜默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剑祖的鼻梁上。
那原本就高挺的鼻梁骨，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瞬间断裂塌陷。
两道温热的鲜血从剑祖的鼻腔里狂喷而出，溅了姜默一脸。
剧烈的脑震荡让剑祖的眼前瞬间一黑，脑海中一片轰鸣。
扣住姜默左臂的右手，本能地松开了一瞬。
就是现在。
姜默强忍着左臂肌肉被撕裂的剧痛，瞬间挣脱了束缚。
他的上半身猛然下沉。
右臂屈曲，将手肘的尖端死死对准了剑祖的胸口。
八极杀招。
顶心肘！
姜默榨干体内残存的暗金色真气，全部压榨到了右臂之中。
“给老子死！”
伴随着一声暴喝。
姜默的右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击中了剑祖胸口的正中心。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剑祖那干瘪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剑祖那干枯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
在冰面上向后倒退了两步，随后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液，从剑祖的口中喷射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碎冰。
他体表那层象征着中阶武王尊严的黑色杀伐领域。
在这一击之下，如同破碎的玻璃罩一般，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最大底牌，被强行打爆。
姜默保持着出肘的姿态，大口喘息着。
他的体力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在这时。
“踏、踏、踏……”
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从百米外的黑暗通道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边缘回荡，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叶家三千暗卫的先头部队到了。
这是最后通牒，留给姜默的时间，只剩下几十秒。
姜默缓缓收回右臂。
他站在原地，没有去看那个通道口，而是迅速在脑海中呼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浮现在视网膜上。
【当前生活家点数余额：20000点。】
姜默的目光冷酷地扫过商城列表。
意念一动，迅速锁定在了一支散发着微光的绿色药剂上。
【初级细胞修复液，售价：10000点。】
姜默将其选中，放置在随时可以提取的待命状态。
这是他迎接大决战，或者说，迎接接下来那场突围战的最后底牌。
关闭面板。
姜默看向跪在前方五米处的剑祖。
这老东西，该咽气了吧。
然而让姜默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
剑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胡乱地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他那张犹如厉鬼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剑祖颤抖着手，从那件残破的黑色寿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漆黑的药丸。
他将那枚漆黑的药丸直接塞进了嘴里，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咽了下去。
下一秒。
地下溶洞内，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剑祖那原本已经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濒临消散的武王气息竟蛮横而癫狂地重新开始疯狂攀升。
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老夫说过。”
剑祖缓缓站起身，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今天，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