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寒风在暗河上空盘旋。
姜默站在那块孤零零的浮冰上，任由周围的水流剧烈激荡。
左侧肩胛骨断裂处修复进度：30%……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机械地回荡着。
断骨重生的过程并不好受，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与细微的撕裂痛感。
但姜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将体内那精纯的初阶武王真气，源源不断地顺着双腿涌泉穴向下输出。
真气如同无形的钢钉，将他脚下这块本就摇摇欲坠的浮冰，死死地锚定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上。
稳稳扎根在水面。
远处的冰锥上。
剑祖满是褶皱的脸皮剧烈抽动，神情狰狞。
他没有再次挥出那种大开大合的百米剑气。
刚刚那一击被莫名其妙的护盾挡下，让他这百年老怪生出了极大的警惕。
剑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原本覆盖了方圆百米的恐怖杀伐领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疯狂向内收缩。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最终，那股凝实到极点的领域规则，被他强行压缩到了青铜古剑周围不足半米的范围内。
古剑的剑刃上，覆盖着一层犹如实质的黑色流光。
领域的压缩，意味着攻击不再大范围覆盖，而是将所有的破坏力集中于一点。
此招一出，旨在贯穿一切防御。
“姜默。”
剑祖突然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死寂。
“刚才那种防御手段，不可能是你自己修出来的。”
他枯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默。
“叶家的情报网，把你过去二十二年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在南城棚户区长大的底层爬虫，连碰触古武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剑祖干瘪的嘴唇僵硬地勾起，透着股狠劲。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交出你身上的秘密，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在试探。
更是试图用言语打乱姜默的呼吸节奏，拖延时间寻找那层护盾的破绽。
姜默站在浮冰上，眼神冷冽，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根本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姜默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完好的右手。
他反手握住那根一直插在左侧肩胛骨上的锋利冰锥。
这根冰锥是斧祖临死前的最后反扑，深深地钉在了他的骨肉里。
“噗嗤。”
姜默面无表情，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右手猛然发力，将那根带着温热鲜血的冰锥，生硬地从伤口处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残破的外套。
姜默随手一抛，将那根冰锥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脚下的暗河之中。
这一个随手的动作。
不仅是在展示他那变态的忍耐力，更是在向剑祖宣告：老子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
“滴答。”
冰锥落水的瞬间，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但就是这一朵水花。
在触碰到水面的刹那，剑祖眼底寒芒一闪。
“敬酒不吃吃罚酒。”
剑祖压在古剑上的左手猛然向下一压。
一股极度阴寒的领域气机，瞬间隔空牵引住了那片落水区域。
“咔咔咔——”
刺耳的结冰声再次响起。
原本奔腾的河水，以冰锥落水点为中心，开始疯狂地向外凝结出惨白的坚冰。
结冰的区域犹如一头吞噬一切的白骨巨兽，顺着水面，飞速朝着姜默所在的浮冰蔓延。
气温在两秒内骤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这是中阶武王对周遭环境的绝对掌控力。
他要用最极端的环境，将姜默的活动空间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
百米外的通道岸边。
那名领头的高阶供奉，正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
他满头冷汗地掏出了一部特制的黑色卫星加密通讯器。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叶家总部的紧急联络键。
“禀报总部……禀报总部……”
高阶供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
“我们在地下暗河遭遇目标。”
“斧祖他老人家……战死了！”
这句话，顺着加密频段，瞬间传回了京城叶家的核心中枢。
不过短短十秒钟。
通讯器的那头，传出了一个威严沉重、却带着压抑不住暴怒的中年男声。
那是叶家现任家主的声音。
叶家家主的声音通过高阶供奉手中的通讯器扩音功能，在空旷的地下通道内回荡。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留在那条河里！”
“我已经亲自下令。”
“调动京城三环内所有蛰伏的暗卫！”
“三千精锐，正在全速赶往地下暗河入口！”
“谁若退缩半步，按叶家家法，诛九族！”
家主的命令，像是一剂强心针，也像是一道催命符。
岸边那些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供奉们，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三千精锐暗卫。
那是叶家真正的底牌，是能够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力量。
站在浮冰上的姜默，自然也听到了这番通报。
他眼神冷厉，大脑在瞬间完成了精密的战术推演。
京城三环到这片北郊的地下暗河入口。
就算那些暗卫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一路无视所有红绿灯。
最快抵达的时间，也需要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足够他杀完人，再从容地洗个澡了。
左侧肩胛骨断裂处修复进度：60%……
骨骼的增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姜默缓缓地、试探性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左拳。
“咔吧。”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原本如同面条般无力下垂的左臂，竟硬生生地抬起了半寸。
肌肉的控制权正在重新回归大脑的调度。
伤势，已经恢复过半。
剑祖敏锐地捕捉到了姜默左臂那微小的动作变化。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能再拖了！
那小子不仅掌握着变态的防御手段，竟然还有这种违背常理的自愈能力。
“岸上的人听着！”
剑祖不顾身份，直接对着百米外的高阶供奉怒喝。
“扔战术燃烧弹！”
“给我把那小子周围的水域全部点燃！”
“把他的落脚点给我烧穿！”
武王的眼光毒辣。
他看出了姜默正在借助浮冰调息恢复。
既然结冰的速度不够快，那就用现代火器，直接强行破坏对方的落脚点。
岸边的高阶供奉立刻反应过来。
“扔！”
他一声令下。
五名站在最前排的初级供奉，迅速从战术背心上拔出黑色的高爆战术燃烧弹。
拔掉引信。
五条粗壮的手臂同时发力。
“嗖！嗖！嗖！”
五枚装填了凝固汽油和白磷的燃烧弹，在半空中划出五道致命的抛物线。
精准地砸向了姜默所在的浮冰四周。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几千度的高温火焰瞬间在水面上铺散开来。
白磷的特性让这些火焰根本无视了河水的阻燃性。
火焰犹如一朵朵盛开的地狱红莲，在幽蓝色的冰面上疯狂燃烧。
水火交融产生的剧烈温差，让坚硬的浮冰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咔嚓！”
姜默脚下的那块巨大浮冰，在爆炸和高温的双重撕扯下。
结构彻底崩溃。
左侧的一大半冰体直接断裂，沉入了暗河之中。
原本十平米的立足点，瞬间缩小了一大半。
只剩下不到五平米的狭窄空间，而四周是冲天而起的灼热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