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身体如同被灌了铅般沉重。
脑海中，系统进度条的数字正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挪动。
【1%……3%……5%……】
他必须拖延时间。
在融合完成之前，只要他被这两个老怪物击中一次，就是当场粉身碎骨的下场。
十米外，斧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根本没有去拔背后那柄恐怖的巨斧。
只是抬起那只穿着黑色布鞋的右脚。
对着脚下布满冰霜的青石地砖，重重地跺了下去。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但整片虚空仿佛被巨力强行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
斧祖的“重力领域”，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姜默周围的重力场，在零点一秒内被恐怖地扭曲。
四面八方的空气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一种等同于深海万米水压的极致力量，从头顶、四周毫无死角地向着姜默的躯体疯狂挤压。
“咔咔咔——”
姜默体内那经过系统重构、坚如合金的骨骼，在接触到这股重压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他的脊椎被强行压弯了三寸。
双腿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内弯曲，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生折断，跪倒在雪地里。
姜默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他疯狂地调动体内所有的气血。
暗金色的宗师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透体而出，试图对抗这股非人的重压。
但徒劳无功。
那些刚刚离开他体表半寸的暗金色真气，在接触到重力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液压机的玻璃渣。
被寸寸碾碎。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暴雪之中。
【融合进度：15%……21%……】
太慢了。
姜默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灰色运动服的布料在重压下紧紧贴在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下方凸起的、正在剧烈痉挛的肌肉纤维。
在身体即将被彻底压垮、内脏即将破裂的极限瞬间。
姜默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越过重重风雪，用那双充满戾气和嘲弄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右侧一直没有动手的剑祖。
“叶南天那个老废物的剑……”
姜默的嗓音因为胸腔受到极致挤压而变得嘶哑、破裂，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只是过了保质期。”
姜默啐掉口中血沫，眼神中满是不屑。
“而你的剑……”
“连剑鞘都不敢摘下来。”
“怎么？是怕你那把破铜烂铁，已经锈死在里面拔不出来了吗！”
虽然是再明显不过的激将法。
但在古武者的世界里，对于将剑视为第二生命的剑道宗师而言，这是最致命的侮辱。
剑祖活了数百年，心境早已在这座庭院的阴暗处磨得如古井般死寂。
但姜默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他作为中阶武王的绝对尊严。
风雪中，剑祖那双原本半闭的眼眸，豁然睁开。
剑祖目光如刀，森然杀机瞬间锁死姜默的咽喉。
“竖子狂妄。”
剑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而是带上了一种撕裂空间的冰冷杀伐。
“如你所愿。”
剑祖依然没有伸手去握腰间的青铜古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两根干枯如柴的手指，并拢成剑诀，隔着虚空，对着姜默所在的位置。
轻轻一点。
“铮——！”
刹那间，姜默周围原本因为重压而静止的空气，彻底暴走了。
没有剑光。
没有罡气。
那是纯粹由空间法则和极致剑意凝聚而成的，上千道凝如实质的无形剑气。
它们在姜默的头顶、脚下、身前、身后凭空生成。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就像是一个由死神亲手编织的完美鸟笼，彻底封死了姜默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退路。
这就是中阶武王对领域规则的精妙操控。
杀人于无形，困人于天地。
“剑气囚笼。”
【融合进度：58%……72%……】
系统的读条速度在姜默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下，开始加速跳动。
但那上千道无形的剑气，已经在剑祖意念的驱动下。
带着切碎一切的锋芒，向着处于中心的姜默，开始了残酷的收缩。
他们要将这个敢于挑衅神明威严的蝼蚁，一寸一寸地凌迟处死。
一边是斧祖那让人无法动弹的深海重压。
一边是剑祖那避无可避的剑气囚笼。
完美配合，天衣无缝。
这是一个哪怕是大宗师巅峰在此，也只能闭目等死的必死之局。
姜默看着那些距离自己皮肤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无形剑气。
他做出了一个让两位老祖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体内沸腾的暗金色真气瞬间收敛回气海。
姜默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
双膝顺着那股恐怖的重压，猛地向下一沉。
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将死之人，终于在绝望中认命，准备跪倒在两位神明的脚下。
这微小而清晰的示弱举动。
让十米外的斧祖和剑祖，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不屑。
他们那原本锁定在姜默身上、完美无缺的杀意网。
在看到姜默准备下跪的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属于人类本能的迟滞。
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秒。
【融合进度：95%……99%……】
最致命的一道剑气，已经切开了姜默脖颈表皮的汗毛。
冰冷的刺痛感直达灵魂深处。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切断颈动脉的千钧一发之际。
姜默的脑海中。
【叮！】
那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此刻竟显得如此动听。
【神级步法·缩地成寸（初解），融合完毕！】
姜默那双被重压和剑气逼迫得几乎要跪在地砖上的膝盖。
并没有真正磕碰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在那个诡异、极度扭曲的半跪姿态下。
右脚脚尖猛地一点地面。
迎着那漫天绞杀而来的剑气，以一个常理和物理法则根本无法解释的角度。
向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