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颂回去之后,扑进明澈的怀里又哭了一场。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明澈有些无所适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
“这是怎么了?别告诉我是为哪个男人哭的,我可能会砍死他。”
许可颂坐起来,在他心口重重地锤了一下:
“你眼里就只有情情爱爱这点小事吗?好庸俗!”
明澈揉了揉被她捶痛的胸口,只要不是为了别的男人,那就都好说。
他双手捧着女孩的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别哭了,任何问题都会有解决的对策,说来给我听听。”
许可颂使劲摇头。
其他事情或许有,但这件事情真的没有。
回来的路上她百度了那个疾病,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明澈轻轻捏着她的耳垂,像哄孩子似的:
“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想办法。只要不是你想嫁给别的男人,我一定让你满意。”
许可颂抿唇看他,满眼殷切:
“以后,你能不能对杨柚姐好一点?不管她做什么过分的事,你都不要问,不管你想对她做什么处罚,都尽管冲着我来,可以吗?”
明澈眉心微微皱起,还是有些不解: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提这个要求,但我对杨柚已经是足够宽容了。”
她大概并不知道,杨柚的后台是Jeffrey。
就算杨柚把整间公司都搬空了,Jeffrey也不会舍得骂她一句的。
“确实有一点事情你能帮我,”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扯过纸巾,将眼角的泪擦干,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集团有慈善基金对吧?如果我想动用这个资金来资助十几个学生,一直到她们上大学,要走什么手续和流程?”
明澈愣了一下,问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可颂固执地问:“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的人生计划有变,我想让她确认这个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这样操作吗?”
即便是她能口头应承杨柚,人心难测,总有靠不住的时候。
她想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一个慈善机构,借着机构的监督力,把这件事情妥善地执行下去。
即便她有一天离开了拜悦,这十几个孩子的求学还会得到保证。
明澈思忖了片刻,说:
“集团成立的那个资产基金,主要是用来做疾病救助,助学这一块,还未涉及。”
之前她去榕城做的那个希望小学的项目,是集团第一次拓展到助学的领域。
“不过也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这十几个孩子挂在榕城那个希望小学下面,具体你可以问一问李展,他的公司就在负责安置。只要他那边同意接收,我可以给你批条子。”
许可颂轻轻抱了一下明澈,颇为真挚地说:“明澈,谢谢你。”
明澈托住她的后脑,指尖轻轻穿过她柔顺的秀发,缓声说:
“所以,是杨柚出了什么事吗?”
许可颂眨眨眼看他。
“先是央求我要对杨柚好一点,又说是朋友未尽的事业,所以是什么事?她生病了吗?”
明确一句接着一句,自己摸索到了正确答案。
许可颂点点头。
明澈脸上丝毫不惊讶,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期。
“杨柚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个病吧?”
许可颂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明澈轻轻叹一口气,语色淡淡:“挺好猜的。”
在他入职做市场总监之前,对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做了尽调,尤其是集团要求他开除的这几个人。
杨柚的性格很圆滑,行事果断麻利,很有做领导的潜质,偏偏她与人的联结不深,维护关系全靠金钱和利益。
所以说这个方法是最牢靠的,但也是最容易分崩离析的。
本来还挺纳闷的,没过多久,他的实验室就收到了一份来自杨柚的基因检测。
是她刚出生的小侄子的。
她要检测的那个基因疾病是家族性的血液疾病,会在青春期,或者中年某个阶段突然发病。
明澈当时就知道了,杨柚之所以如此疏离,便是做好了随时能够离开的准备。
那次面对Jeffrey求婚,大概是她唯一一次勇敢吧。
她身上携带的这颗基因炸弹,让她不敢走进婚姻里,不敢生儿育女。
“许可颂,你相信我吗?”明澈问。
许可颂点点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明澈捏了捏她的脸颊,承诺似的说:
“我虽然无法根治你的杨柚姐,但我有办法替她续命。”
许可颂转悲为喜,眸子里跳动着希冀的光:“真的?”
明澈点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哄着许可颂睡觉以后,明澈翻身下床,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给jeffrey。
对面音乐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听得人心思纷乱,这个花花公子又在声色犬马的场合耗费人生。
“怎么了明少爷?终于有空搭理我们这些蝼蚁了吗?”
Jeffrey话里话外都在揶揄他。
想当初明澈醒来后,拉了一个可以探视的名单,没有放Jeffery,气得把他电话都拉黑了。
“Jeffrey,你之前在国外参与的那个car_t项目引进国内的事,现在有进展吗?”
不出所料,明澈打电话来肯定是要谈工作的。
Jeffrey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回复他说:
“已经在省立医院开始试点了,名额很火爆,合适的病例还在筛选,怎么了?”
明澈简单应承:“没什么,来找你走后门,要一个名额。”
Jeffrey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这还要问我吗?你跟老爷子这关系,打个招呼就成了。”
明澈沉吟片刻,低声问:“Jeffrey,如果你现在被这口酒呛死了,临终前,有没有什么遗憾?”
Jeffrey顿了一下,又闷了一口酒,苦笑道:
“明知故问,有意思么?”
不能光明正大地爱一个人,只能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样,四处窥探。
明澈深吸一口气:
“去看看杨柚吧,她需要你。”
Jeffrey苦笑一声:
“她不需要我,她需要的是钱,名望,地位,这些我通通都给她了。”
明澈再次低声命令:
“放下酒杯,现在去找杨柚,她需要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是你。”
Jeffrey喉结滚了一道,不知怎么,脚底像是有一股力量生发出来,直接就顺着明澈的意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