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装傻了，你这个……这个……”
特斯拉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发男人，语气里满是坚决的不信任。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眼前这名奥托会是安分良善的模样，不管对方此刻的神态有多平静淡然，特斯拉心里的判断始终没有发生丝毫动摇。
在特斯拉的印象中，奥托从来都不可能是纯良的那一类人。
此时此刻，对方眼前所有看似无害的表现，肯定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用以麻痹己方的。
“……”
眼前的奥托听完众人此前的一番说辞，没有给出任何对应的回应，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接纳或是疑惑的态度。
奥托直接一副懒得继续搭理众人的模样，任由所有人站在原地，也不继续与众人对峙。
显然，他认定了极东支部一行人是趁着卡莲离世之际，来请自己去对抗天命的。
将奥托沉默的这一幕看在眼里，特斯拉心中更加笃定，眼前的“奥托”就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这个混蛋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糊弄过去所有问题，掩盖他真实的想法……
特斯拉死死盯着奥托，似乎想要把对方彻底看穿。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奥托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总之，别在这里装好人了，给谁看呢！”
不再继续忍耐眼前的局面，特斯拉带着十足的气势，径直朝着奥托走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谁不知道你是什么秉性？”
她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主动上前施压，逼迫眼前的奥托无法继续维持眼下的淡然姿态，露出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破绽。
“特斯拉博士，冷静！”
爱因斯坦第一时间伸手拦住了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的特斯拉。
相比于冲动上前的特斯拉，爱因斯坦依旧保留着足够的理智，清楚眼下的对峙局面不能随意激化。
即便她还能维持冷静的判断，但面对奥托，爱因斯坦同样无法生出任何好感，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好看的神色，眼底的防备与疏离清晰可见。
现场的对峙氛围僵持在原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奥托的身上。
从见到这名自称来自15世纪的奥托开始，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带着复杂的感受，没有人能够真正坦然面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所有人僵持不语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德丽莎，终于不再继续隐忍。
“爷爷！”
抬步朝着奥托的方向走出一步，德丽莎声音清晰地呼唤道。
“……？”
听到这一声呼喊，原本神色平淡的奥托抬眼望了过来。
“孩子，你是？”
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眼神格外认真的德丽莎，奥托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茫然与陌生。
此时此刻的奥托，身处五百年前的时代节点，而在过往所有的人生经历之中，他确确实实从未见过眼前的“小女孩”。
而且，奥托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孙女，还当上了爷爷的角色。
“噗嗤——”
安静的氛围里，琪亚娜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实在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孩子……
奥托刚刚那一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让琪亚娜心里觉得格外好笑。
琪亚娜一直看着自己的大姨妈德丽莎平日里总是刻意维持威严的模样，努力维持庄重的人设，从来都是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德丽莎口中所谓的“学园长的威严”。
一想到平日里故作威严的大姨妈，在别人眼里只是小孩子，琪亚娜心中的幸灾乐祸的情绪根本压不下去。
而琪亚娜看着德丽莎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带上了明显的调侃意味。
“……”
一旁的幽兰黛尔同样目睹了全程，听到了奥托的称呼，也看到了德丽莎瞬间变化的神色，她的脸色同样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和情绪外露的琪亚娜不同，幽兰黛尔远比琪亚娜更加成熟稳重。
她清楚现在不是玩笑打闹的场合，也明白德丽莎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
所以，即便心里同样感受到了场面的微妙，幽兰黛尔依旧强行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绷住，没有像琪亚娜一样直接失态。
“喂，鸡窝头，我怎么觉得他演得有些太像了？就连德丽莎都不认了，够狠的啊……”
附在爱因斯坦的耳畔，特斯拉一脸狐疑地盯着奥托，压低声音耳语着。
一行人微妙的神态变化，清晰地落在了奥托的眼里。
他能够明确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变得不对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和眼前的白发小女孩身上，神态各异，却都带着异样的意味。
“呃，请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奥托微微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迷惘，开口询问。
他心里确实充满了疑惑，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过，这一切本来就不能归咎于奥托。
由于融合了毗湿奴因子，并且没有完全成长的的缘故，德丽莎几乎定格在了身形娇小的状态，外貌看着和普通的小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默认对方是年纪尚小的孩子。
哪怕五百年前的奥托足够聪明，他也根本不可能预料到，这个看着年纪极小的女孩，实际年龄已经大几十岁，更是在场众人的主心骨。
“……琪亚娜！”
德丽莎清晰听见了琪亚娜的笑声，也感受到了对方目光里满满的调侃。
她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与警告低吼出声，眼神狠狠瞪着一旁的琪亚娜，明确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略略略……”
被德丽莎当场警告，琪亚娜身体微微一僵，心里瞬间心虚，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把头偏向一侧，琪亚娜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摆出一脸正经的姿态，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
看着琪亚娜瞬间装模作样的模样，德丽莎心里的怒意丝毫没有消减，只觉得一阵气闷。
她双手不自觉攥紧，心里已经忍不住想要当场教训一下调皮捣乱的琪亚娜，好好进行一番来自大姨妈的爱的教育。
不和这个笨蛋一般见识……
但短暂的情绪起伏过后，德丽莎还是缓缓稳住了自己的心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不再理会一旁故作正经的琪亚娜，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奥托身上。
“我是你的孙女，五百年后的孙女，不管你是不是我认识的爷爷，我都认得你。”
德丽莎抬起头，目光真诚而坚定地直视着奥托的双眼，语速平缓地开口，认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停顿一瞬，德丽莎继续清晰报出自己的全名。
“我的名字是德丽莎……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
当这一全名完整传入耳中的瞬间，原本神色茫然平静的奥托，瞳孔骤然微微收缩，脸上原本死气沉沉的神情彻底发生了变化。
在场没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德丽莎”这一个名字的特殊意义，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德丽莎……”
奥托嘴唇微微轻动，低声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名字。
仅仅是念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他心中原本全然否定，全然不信的想法开始松动。
奥托第一次真正开始动摇，开始愿意去相信眼前这群陌生人所说的，来自五百年后的说辞或许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谎言。
因为德丽莎这个名字，是奥托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的念想。
这可是自己曾经默默决定好的，打算留给自己和卡莲未来女儿的名字。
这份念想，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奥托自己的心底，哪怕是陪伴他最久，也是奥托最珍视的卡莲本人，他也从来没有提前告知过。
而之后与卡莲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分道扬镳之后，奥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得上这个名字了。
而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名字，绝不可能是眼前的女孩随意编造出来的……
至少，是如今（15世纪）的人们编不出来的。
“而且，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看着眼前神情难以置信，心态已然动摇的奥托，德丽莎决定继续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彻底打消他残存的顾虑与怀疑。
话音落下，德丽莎抬手拿出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约束之键。
一柄通体金黄的巨大十字架出现在德丽莎的身后，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当这柄熟悉到极致的神之键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奥托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动了半步，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所处的这个五百年前的时间线里，卡莲离世之后，被议会判处死刑的同时，犹大的誓约就已经被正式封存，妥善保管在天命的核心宝库之中。
在那个时代，除去曾经持有，使用犹大的卡莲之外……
整个天命之内，唯独奥托一人完整清楚犹大的誓约的构造和能力细节，以及对应的启动方式。
即便此刻的他刚刚经历卡莲离世的打击，心态低迷，心灰意冷，但当时的天命高层丽萨与马塞尔，依旧深深忌惮着奥托日益恐怖的声望。
即便心中有所防备，二人也不敢轻易与他对峙，最终只能默许允许，由奥托一人单独负责封存犹大的誓约，全权处理这件神之键的后续事宜。
正因为从头到尾都是由奥托亲手封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当前的时代，没有他本人的操作与许可，犹大的誓约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激活，更不可能被外人掌控，动用。
眼前亲眼见到这件本该静静躺在宝库中封存的神之键，以完整的形态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手中，奥托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
“犹大，悬浮载具模式，启动！”
为了彻底消除奥托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和怀疑，德丽莎决定直接展示犹大的誓约的能力，用最直接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手中的犹大是毋庸置疑的真品。
随着德丽莎清晰的指令落下，她手中静静握持的黄金十字架瞬间产生了变化。
原本静止的犹大的誓约如同被唤醒一般，稳稳横向悬浮在半空中，形态规整稳定，完全化作了可供人乘坐的悬浮载具形态，安静停在德丽莎身前。
“……”
奥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陷入了沉默。
亲眼看着眼前的女孩熟练自如，如臂使指般操控着犹大的誓约，将这件只有他和卡莲熟知的神之键运用得得心应手。
渐渐地，眼前身形娇小却元气满满的德丽莎，轮廓和神态逐渐和奥托记忆里的人影慢慢重合。
一开始因为悲伤而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在此刻浮现，奥托忽然发现，眼前的德丽莎和他年少初识卡莲时，幼年模样的卡莲几乎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卡莲……”
熟悉的模样狠狠触动了奥托心底最深的执念与回忆，他下意识失神，低声呢喃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不，不对。”
短暂的失神过后，奥托迅速回过神，强行拉回了自己纷乱的思绪。
“我愿意相信你们……还有，你真的很像她。”
定定地看着眼前与卡莲容貌神似的德丽莎，奥托眼神复杂，语气带着一丝哀伤，却已经不再排斥在场所有人的说辞。
“好吧，德丽莎……我的，孙女？”
他终于愿意放下最初的抵触，愿意认真倾听、接受眼前的事实，轻声开口确认。
奥托已经基本认可了众人来自未来的事实，只是跨越五百年时空的设定太过颠覆认知，短时间内依旧无法完全彻底接受。
除此之外，他心中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个无法想通的关键问题，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平复好纷乱的情绪后，奥托再次抬头看向众人，认真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可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你们来自五百年后，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活过那么久的时间呢？”
“你用魂钢打造了不朽的躯体，然后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其中，变相达到了永生。”
站在一旁的爱因斯坦全程保持着冷静，没有被现场的情绪左右，一手摁着特斯拉，同时对着奥托，简单解释着。
她的语速平稳，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只是单纯将既定的事实陈述出来，解答奥托心中关于永生的疑惑。
“在此之前，你还使用黑渊白花的力量，让自己的年龄彻底定格了下来。”
“没错！”
听到黑渊白花四个字的瞬间，一旁始终强压着怒火的特斯拉，情绪瞬间再次失控。
此前一直刻意克制着对奥托的敌视与怨恨，试图保持理性判断，可只要触及和奥托的恶行相关的人和事，特斯拉就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你还利用魂钢和木马程序，偷盗了一个正义灵魂的躯体，并且害死了她！”
特斯拉死死盯着面前的奥托，牙关紧紧咬紧，语气里裹挟着难以压制的愤怒与憎恶。
她的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蕾安娜的模样，那位心性赤诚，坚守着守护世人初心，甚至违背奥托命令的女武神。
蕾安娜没有死于崩坏的侵袭，也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惨死在奥托的算计之中，沦为了这个金发败类牺牲品。
过往的旧事历历在目，让特斯拉对奥托的恨意愈发浓烈。
“我们还无法确认，他究竟来自五百年前，还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那个奥托。”
看着搭档情绪克制不住，爱因斯坦恰到好处地开口，扫视着在场众人，重点提醒情绪冲动的特斯拉。
“不要以貌取人，特斯拉博士。”
爱因斯坦清楚二者的本质区别，也明白眼前之人如果不是五百年后的天命主教的话，就不能混为一谈。
“这张脸我看着就烦，就算是五百年前，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信不过他！”
面对搭档的劝告，特斯拉依旧满心愤懑，丝毫无法释怀过往的恩怨，对于眼前这张和那个恶人一模一样的脸庞，打心底里抵触抗拒。
无论对方身处哪个时代，拥有怎样的心境，只要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特斯拉就不可能放下戒备。
“不过，我不会和那个家伙一样，对无辜者动手……至少，在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
说完这句话，特斯拉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克制住了上前对峙的冲动，恪守着最基本的底线。
现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奥托耳中，当魂钢这个陌生的词汇被反复提及，奥托的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生出了明显的疑惑与思索。
魂钢……
这是奥托目前正在研究的，用于构筑犹大的誓约外部外壳的主要材料。
五百年前的奥托，虽然已经对魂钢的基础特性有所涉猎，也完成了基础的应用实验，但对于这种特殊材质的研究尚且浅薄，远远没有做到完全通透的地步。
奥托还从未尝试过将魂钢用于人体改造，更从未设想过这种材料能够承载人的意识。
用它制作成全新的身躯，就可以完美容纳人类的意识，以此规避生老病死的桎梏，实现长久的存续？
奥托在心底反复复盘着这个全新的研究方向，内心生出了强烈的触动。
“真是天才的构思……”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奥托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对这套方案的认可。
从科研者的角度出发，这套结合魂钢躯体与意识转移的方案，确实是颠覆现有认知的顶尖构想。
可这份赞叹仅仅持续了一瞬，浓烈的自责与后悔就瞬间吞噬了奥托所有的思绪。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不断翻涌，让他心口阵阵发闷：
如果自己能够更早钻研透彻魂钢的全部特性，提前掌握意识转移的完整方法，掌握躯体再造的技术，那么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能被改写？
当崩坏兽冰冷锋利的利爪贯穿卡莲胸膛的那一刻，如果自己能转移意识的话，卡莲是不是就不会带着遗憾，就此离世？
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遗憾，根源似乎都归于自己的无能与鲁莽……
如果不是自己心急如焚，从而听信了姐姐的话，释放崩坏兽的话……
奥托心底的自责愈发浓重，情绪彻底沉了下去。
卡莲。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满心苦涩。
自己根本都算不上卡莲眼中的大发明家，甚至连丽萨的谎言都无法识破……
在既定的命运面前，自己拼尽全力，依旧什么都做不到，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丑罢了。
奥托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铺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但饶是如此，所有的情绪也都被他藏在心底，没有外露分毫。
“那当然啦，虽然爷爷你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科学家……”
一旁的德丽莎并没有察觉到奥托眼底深沉的哀伤与自我厌弃，听到奥托认可这套科研构思的话语，她下意识开口吐槽，语气直白又真实。
“……”
听到这句评价，结合众人全程的敌视与警惕，奥托大致猜到了自己未来的所作所为，给这些来自未来的后人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呃，抱歉……看来那个2017年的我，让你们感到印象很差。”
收敛了心底的苦涩，奥托依旧维持着属于贵族的基本风度，态度礼貌，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五百年前的奥托，心性尚且纯粹，没有经历数百年的偏执与魔怔，待人接物依旧保留着基本的礼貌与涵养。
即便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奥托也愿意为未来的自己的过错致歉。
“何止是很差？！算了，和你根本说不清……”
特斯拉闻言连连摇头，满心的无奈与愤懑。
时代跨度太大，过往的恩怨纠葛也太过沉重，短短几句话根本无法说清五百年后的所有是非对错。
更何况，就在众人前往柯洛斯滕之前，还被奥托通过视频会议狠狠地嘲讽了一番，就连一向温和的瓦尔特都被气得不轻。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正事要紧……
“德丽莎，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不再纠结于过往的追责，特斯拉转头看向身旁的德丽莎，将当下的决定权交到德丽莎手中。
“呃……”
被问到的德丽莎瞬间陷入了为难。
她抬着头，目光左右游走，先是看向神色严肃的特斯拉，又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爱因斯坦，最后将目光落在全程沉默的幽兰黛尔，以及一脸轻松的琪亚娜身上。
“你们觉得呢？”
德丽莎只能向众人征询意见，希望能有人给出合适的方案，解决眼前的难题。
总不能直接对这个“奥托”下手吧？
虽然爷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底线，可这不代表着她们可以和奥托一样无耻且没有道德底线。
现场短暂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斟酌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没有人率先开口。
“呃，要不然，我去给伏幽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琪亚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行的办法，她眼睛一亮，就像是平日里在圣芙蕾雅上课时一样，举起手，弱弱地开口提议。
“他活了那么久，说不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呢？”
话音落下，琪亚娜认真说出自己的理由，佐证自己提议的可行性。
“我和姐姐在来自五百年前的影像中看见了伏幽，他那个时候就在柯洛斯滕，我想，伏幽肯定认识当时的奥托。”
琪亚娜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任何不妥。
一直以来，只要遇到无法解决的特殊难题，琪亚娜大多数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去询问伏幽，并且每一次都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琪亚娜知道，自己的教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拥有至少五千年的漫长寿命，见过的东西绝对超乎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毕竟，哪怕是目前年纪最大的爱因斯坦，特斯拉和德丽莎三个人加在一起，年龄总和都不一定有伏幽的零头高。
在琪亚娜心里，对方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琪亚娜的想法十分简单直白。
她们一行人都是身处21世纪的人，从未真正见证过五百年前的奥托，不清楚那个时代奥托的真实状态与心性，自然无法精准分辨。
但伏幽不同，他是那段古老历史的亲历者，由他来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这一刻，琪亚娜真切体会到了神州俗语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真正含义。
“而且，自从我们上次联系伏幽，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应该能联系得上他了吧？”
思索片刻，琪亚娜又补充了一句。
“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一脸单纯、满心笃定的琪亚娜，神色格外复杂，心底却豁然开朗。
“呃，大姨妈，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德丽莎骤然愣住的神情，琪亚娜眨了眨眼，满脸茫然，不清楚自己的提议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建议。
“不，你真是个天才！”
下一秒，德丽莎抬手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由衷地夸奖道。
“不愧是我的好侄女！真像你妈妈……太聪明啦！”
紧绷许久的困扰瞬间消散，德丽莎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此简单且稳妥的办法呢？
切，之前嫌弃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瞬间变脸的德丽莎，琪亚娜微微撅嘴，心里腹诽着，鄙视德丽莎这种变脸如翻书的行为。
而德丽莎瞬间笃定了琪亚娜提出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心里也有了底。
“而且伏幽那家伙和我们都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怕爷爷有什么阴谋！”
如此说着，德丽莎迫不及待地拿出通讯器，就要给伏幽拨去。
说这话时，德丽莎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第二次大崩坏时期的场景。
彼时的天命总部守备森严，可伏幽依旧单枪匹马闯入天命总部，把所有的守备力量当成减速带给碾了过去，最后还全身而退。
虽然当时的自己，也是cos减速带的众人之一……但这丝毫不影响德丽莎此刻果断选择摇人求助。
德丽莎觉得，自己爷爷的各种阴谋诡计，在伏幽绝对的实力数值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另一边，奥托听完众人所有的对话，观察着所有人的态度，零散的话语信息，缓缓梳理清楚了当下的全部状况。
“我懂了，你们非常恐惧那个作为天命主教的奥托·阿波卡利斯，也就是五百年后的我。”
基于众人的表述，并且结合自身的处境，奥托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如今的我和你们认知中的我，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经过了五百年，性格变得迥异，所以你们根本分辨不出来……我说的对吗？”
这番直白的剖析，精准戳中了众人的真实心思，尤其是一直愤愤不平的特斯拉。
“怎么说话的？谁怕你啊？！”
被一语道破心底的真实想法，特斯拉瞬间有些挂不住脸，当即情绪激动地反驳出声。
“你■■■■■，奥托，我■■■■！”
特斯拉脸色涨红，整个人格外不服气，就像一只被焖熟红透的大龙虾，张牙舞爪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因为奥托的野心与算计，失去过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都承受过奥托带来的伤害与磨难。
所有人的心底，都对那个心黑偏执的天命主教心存忌惮……这根本毋庸置疑，否则逆熵也不至于在珊瑚岛大崩坏之后赶紧和极东支部联盟了。
但忌惮归忌惮，特斯拉绝对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惧怕奥托。
自己堂堂逆熵元老，难道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