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大结局
走廊里面有一扇门。
门上面有一个铁板。
铁板上面有文字。
周成云俯下身来用手电筒照射。
【标准样本班入口】（已封存）
满足以下条件：教育管理处、零号院双章授权
其中一个章在宋明远手里，但是已经被冻结了，另一个在在零号院里。
进是进不去了。
他需要的是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周成云站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份《第四首歌反制方案》文件夹，最后一页是。
之前档案室里的灯光比较昏暗，所以看不清楚，但是现在已经看清楚了。
【如果要结束整个镇压链条，就需要在污染源的正上方进行反制歌曲的操作。】
【该方案没有获得批准并实施。】
周成云将文件夹装好。
“宋明远。”周成云转身对走廊后面的人说话。
宋明远从档案室门口走出来。
“你还记得怎么唱吗？”周成云问道。
宋明远站在这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注意一些问题。”
不是第4首歌，周成云说：“两只老虎，你会唱歌吗？”
宋明远一愣。
于是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
“……会。”
周成云把最后几张黄色便利贴从口袋里取出来。
一共有四张。用人骨笔在上面写字。
第一张：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园长依法执行的学生保护行动。盖章。
第二张：自本声明生效起，所有原属本园、现被归档的旧学生，其现行监护权归属本园园长周成云。】盖章。
第三张：本次声波干预不构成对任何规则载体的攻击行为，仅为教学活动中的正常歌唱练习。盖章。
第四张他写得最慢。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才落下去。
在权限冻结期间，SMY-01可以以“临时教学辅助人员”的身份参加本次教学活动。
盖章。
四个便利贴。四个红.太阳印记。
将第四张照片给宋明远看。
“这是什么样的？”宋明远的声音很沙哑。
“复职的通知。”周成云说完之后就没有再看他一眼了。
前三张便利贴被他放到铁板三个角落处。而第四张被宋明远自己贴在了最后一个角上。
系统发出的声音从走廊各处的墙壁上渗出来：
发现监护人变更声明
正在核对所覆盖的范围
【覆盖范围：旧生001至011，影类011，教具编号……】
名单很长。系统一个接一个地念。
每个编号都会让走廊中某个铁皮柜轻微颤动。
地心的心跳也变得更加快了。
48次。
67。
总共88次。
系统出现杂音：
地下污染源的心跳加快了。检测到大量的归档个体正在进行对目前监护权变更做出反应的过程
铁板下面发出声响。
很多小孩的说话。
第四首歌曲的碎片开始从地下向上涌。
周成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手
我心跳很快，已经127次了。
158。
铁板之间形成的空隙中开始散发出灰色的光芒。
“现在已经开始了。”周成云说道。
于是他就开始唱歌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他音高不准。第一次出现“老虎”时，调子就错了。
宋明远在一旁张开嘴巴。
一音符被弹出之后，他的声音就卡在了中间。
第二个音也出来了。
“——快跑——”
宋明远的声音比周成云的要低了大约一个八度。
在加上影子男孩，
“一只没有耳朵的动物，没有尾巴的动物……”
三个声音来源。
三个完全不同的音高。
节奏互相冲突。宋明远比周成云慢了半拍，影子男孩又比宋明远快了一拍。
混乱。
极度的混乱。
地底发出的哼唱声出现了断层。
被精心设计的规则频率就如被剪刀戳破的鼓面一样，在本应持续共鸣的纯净音波里，被三个杂乱无章的声音源搅成了碎片。
起始的心跳率是188次/分钟，并且一直在慢慢下降。
“你说的我理解了，但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这样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铁板缝里有一只日光灯正在发光，并且即将熄灭。
走廊里的铁皮柜全部都打开了。
并不是一个，而是全部的。
几十个抽屉同时向外滑出，里面的纸张飞起来。纸上的文字正在消失——编号、处理意见、转运回执——所有的墨迹在褪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用橡皮擦。
系统发出的声音被杂音掩盖。
【现行监护权有效归档指令冲突释放释放】
周成云没有停下来。
“怪不得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地底的心脏搏动次数就减少到32次。
低于标准值的程度。
那个东西没有醒过来。它被摁回去了。不是用镇压歌，不是用药剂，不是用疼痛阈值。
是用三个跑调到离谱的人唱的一首幼儿园儿歌。
铁板上发出的灰白色光芒已经全部熄灭。
走廊里面忽然就安静了。
纸张纷纷落在地上，仿佛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周成云低下头，每张纸上的字都已经不见了。干净。
宋明远仍然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嘴巴。
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在发抖。
但是是活人的发抖。不是工具故障引起的抖动。
影子男孩伏在墙上，灰扑扑的身体正在慢慢改变样子。
边缘已经不像剪纸一样锋利了，变得柔和、模糊起来，好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晕开的样子。
小红纸人被他怀里的东西碰了一下，之后就会发出光芒。
太阳印记处的红色光芒脉冲了一次之后，纸人就融入到了他的灰色身体里面去了。
影子男孩的身体从墙上脱落下来。
不是贴在墙上的二维剪影了。他落在了地上。有厚度。有重量。虽然还是灰色的，但是不透明了。
站起身来。比周成云的膝盖要高出一些。
“老师。”影子男孩说。声音已经不再刮铁皮了。这是小孩子正常说出来的声音。沙哑一点，像是哭了一整晚之后所发出的声音。
“我现在可以站起来。”
周成云看他。
之后他就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最后一件东西，也就是一个密封袋。里面放着空药瓶、两张记录纸。
把密封袋放在铁板的中间。
人骨头笔。密封袋的封条上有一行字：
把实物证据交给沈知意，到时候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教育管理处和零号院一起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盖章
封条由暗红色改为金色。
系统发出声响。声音已经不大尖锐了，平平淡淡的就像快要关机的电脑一样：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档案室已经结束使用。
所有已经归档的个体都已经得到释放。
该系统将会永久性地关闭。
灯灭。
走廊里面只有一束手电筒灯的光线。
四位人士出现在光里。园长、原老师、灰色小男孩刚刚站起身来，一双双腿就变得无力了。
老王颤抖着站起来。看周成云，再看看地上的白纸。
“所以……结束了？”
周成云关掉了手电筒。
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不是塌陷，就是光芒。
来自外面照射到里面的光线。
白炽灯管。
“走吧。”
“带着孩子们回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影子男孩紧跟着宋明远。弯下腰把地上的那本已经完全腐烂的故事书捡起来。
书脊上还留有最后一个字。
是“宋”。
看完之后就把那东西给放下了。
跟在前面的人后面。
走廊尽头的灯光越来越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