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档案室今日开放
王铁柱就按照冥府名片上面的指引路线在开车。
车开到了教育局附近时，仔细一看，
路边的楼房门口都挂了一些很大的标语牌!
标语上清晰的写着：
【成绩不好，重新做人】
【不听话儿童矫正中心】
【高危幼体行为规范班】
这些一看就是补习班的话术。
还有一个是【零号院合作示范点】。
周成云瞅见零号院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啥教育系统？完全是个筛选和规训系统。
不听话的矫正，不正常的改造，高危的隔.离。
每一块招牌背后的逻辑全是一样的。
把不符合标准的小孩塞进去，改到符合为止。改不了的就不出来了。
老王从后面凑过来看了一眼外面，又缩了回去。
“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几次，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觉得邪性，你就说，这么多补习班，谁家孩子遭的住啊。”
周成云没接话。
他在心里把沈知意给他准备的那两张声明又默念了一遍。
拒绝治疗声明，防零号院。
拒绝归档声明，防教育管理处。
校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了下来。这个楼不是很高，一共有五层的样子。
整栋楼的构造完全是个档案柜。
门口挂着牌子。
【人类联邦教育局禁区教育管理处】
牌子是新的，字也是新刻的。
但是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那行字几乎被人用刀刮掉了，只剩下一点点痕迹。
周成云走近了才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第九禁区儿童镇压保护计划档案移交处】
他盯着镇压保护四个字看了两秒。镇压和保护放在一起，这个搭配方式跟他改课表之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楼的大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人站岗，甚至连个前台都没有。
只有一个自动登记台摆在入口的位置。登记台是铁做的，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来访簿。簿子的封面写着【来访登记】四个字，边角已经翻卷了。
周成云走到登记台前面站住。影子男孩贴在他身后的地上，不敢往前。老王站在更后面，两条腿还是在那抖。
周成云伸手把来访簿翻开了。
第一页。
名字：苏瑶瑶。
签署时间：三年前。
来访目的写着一行字。
【申请阻止零号院接管学生】
后面有一个结果栏。里面只填了两个字。
【驳回】
周成云的手指停在那个驳回上面。
苏园长三年前就来过这里了。她来这里是为了保护那些学生不被零号院拿走。但是被驳回了。
他继续翻看，翻到了第二页。
名字：宋明远。
来访目的：【提交教师转岗申请】
结果栏：【批准】
周成云看着宋明远这三个字愣了一下。
教师转岗？从哪里转到哪里？他是从小太阳幼儿园转走的，还是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
第三页是空白的。
笔自动从笔架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了周成云手边。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教育管理处档案室开放】
【请登记来访目的】
周成云把笔拿起来了。他没有犹豫，直接在空白页上写字。
【调取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旧档案，申请恢复试点园资格】
写完以后他拿出太阳公章盖了上去。
印记沉进了纸里，然后整本来访簿合上了。
大楼的门从中间往两边缓缓打开。没有声音。门的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档案柜。柜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个抽屉上都贴了编号。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纸的味道。就是旧书放太久以后发出的气味。
影子男孩突然动了一下。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灰色的脑袋偏向了一边，在听什么东西。
“很多声音。”影子男孩小声说，“很多纸的声音。”
周成云看了他一眼。带他来是对的。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纸张和残魂的气息，影子男孩在这里就是个活的探测器。
“老王，你在门口守着。”
老王巴不得不进去，连忙点头说好好好。
周成云带着影子男孩走了进去。
走廊很长。档案柜上的编号从001开始往后排。周成云一边走一边看编号。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名字。有幼儿园的名字，有学校的名字，也有奇怪的代号。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前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
大厅的尽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档案柜前面的椅子上。
宋明远。
他戴着黑框眼镜，坐姿端正，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故事书。书的封面已经磨的看不清图案了，只有几个褪色的字还能辨认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到周成云走进来。
然后他笑了。笑的很温和，是那种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笑法。
“周园长。”
他把故事书合上了，放在了膝盖上。
“你终于来了。”
周成云站在门口没有动。名片上写的有人在等你，等他的人是宋明远。
这个人上次在幼儿园门口出现的时候，自称是教育管理处的督导员。说话客气，做事规矩，给人的感觉就是标准的体制内的人。
但是来访簿上面写的是教师转岗申请。
教师。
不是督导员，是教师。
“坐吧。”宋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成云没坐。他看着宋明远手里的故事书。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久。”宋明远把眼镜推了一下，“就从你改完课表的时候开始等的。”
周成云心里警觉了一下。他改课表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影子男孩贴在周成云身后的墙壁上，整个身体都绷的很紧。他在发抖。
“他身上有旧的声音。”影子男孩用很小的声音说，“很旧很旧的。”
宋明远低头看了影子男孩一眼，表情没变。
然后他把手里那本破旧的故事书翻开了。
翻到第一页。
上面印着一行字。字体不大，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面看的非常清楚。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旧学生名单】
周成云的目光落在了名单的第一行上。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宋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