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宋明远也曾是老师
【宋老师也喝过药】
这一行字在003的纸面上停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字迹就开始变淡了，003的纸片边缘那道裂痕往里面又延伸了一小段。
整张纸片忽然就不抖了。
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沈知意立刻伸手去摸003的边缘，然后回过头来，
“能量耗尽了，它进入了休眠状态。”
它已经说的够多的了。
他把那张画了黑色车、白色院子、还有一排没有脸的小人的蜡笔画，从桌上轻轻拿起来。
然后抽出一个空的档案袋，把画塞了进去。
从口袋里摸出笔，在档案袋的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003记忆绘画·不可作为唯一证据·但具有调查价值】
盖章，归档。
童童这时候已经站不住了，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难受。
墩墩蹲在墙角，红眼珠终于完全睁开了。
影子男孩还贴在墙上，那根帮003拿蜡笔的影子丝线已经缩回去了，灰色轮廓的边缘微微发暗。
周成云把档案袋放好之后，转头看向沈知意。
“那个封存盒，再让我看一眼。”
沈知意直接把封存盒从药柜旁边端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周成云把瓶子拿出来，翻到底部。
瓶底的玻璃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串编号。
【SMY-01】
周成云盯着这三个字母看了两秒。
S，M，Y。
宋明远。
他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了。
SMY，就是宋明远三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01，第一号。
这瓶所谓的儿童稳定剂·试用品，编号就是宋明远的名字缩写加上了01。
这说明什么？
要么宋明远参与了这种药的研制。
要么，他就是第一个被用这种药的人。
第一批服药者。
第一批成功改造的对象。
003说的没错。
宋老师，也喝过这个药。
周成云把瓶子放回封存盒里，扣上了金属扣。
沈知意也看到了那个编号。
她抿着嘴唇，半天没吭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拧瓶盖的声音。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靠在校医室门外面的墙边上，保温杯拿在手里，拧了一下盖子又拧紧了。
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挺轻的。
“那个宋明远，以前还真的会给小孩子讲故事啊？”
没有人回答他。
老王又拧了一下瓶盖，发出吱嘎一声。
“人变成那个样子……还能救回来吗？”
沈知意想了想，才慢慢的说了一句。
“如果这个人他的人格核心还在的话，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已经完全被规则化了……那就很难很难了。”
周成云站在窗边，目光朝园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的浓厚迷雾还在那里不停飘着，路灯的光完全被雾气给遮挡住了。
他想起了宋明远每次出现的样子。
影子总是不正常的；
那副黑框眼镜分明就是用来压制什么东西的；
说话的时候语气冷的要死，可偏偏又会用很合理、恭喜这一种客套话。
最关键的是003画的那幅画。
画里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会讲故事的宋老师？
一个曾经会给孩子讲故事哄他们的人，最后竟然变成了零号院的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嗯？
就在周成云盯着窗外迷雾出神的时候，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失落的教师档案】
【任务目标：查明宋明远在进入零号院前的真实身份】
【线索地点：教育管理处档案室/零号院标准样本班】
【奖励：备案资格碎片线索×1】
周成云把这条任务看了两遍，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就去做这个任务。
毕竟现在不是最佳时机，003的记忆数据已经被M-07传走了，零号院那头随时会有动作。
在做任务之前，至少要把幼儿园得日常稳住才行。
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旁边的沈知意和门口的老王。
“明天开始，执行新课程表。”
说着他就走到校医室的桌子旁边，拿了一张空白纸，一条一条内容写了下去。
【早读镇压课】
【健康观察】
【行为训练】
【手工课】
【饭前排队】
【午休】
【表达训练】
【睡前故事】
写完之后他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沈知意凑了过来。
“早读镇压课？这是什么意思？”
周成云拿笔在那几个字下面画了条线。
“你在诡异幼儿园里上早读，不得先把教室里的东西镇住吗？”
沈知意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追问。
周成云把课程表折了一下，揣进口袋。
“明天早上贴到教室墙上，跟大家说一声。”
然后他朝门口走了过去。
经过童童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童童抬头看着他，缝合线没有绷紧，嘴唇动了动。
她的视线落在课程表上面的表达训练那几个大字上。
嘴角稍微动了一下，似乎心里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说。
周成云没点破，径直出了门。
墩墩跟在后面，红眼珠转了转。
“那个新课程表上面……有没有吃饭啊？”
“饭前排队那个不就是吗？”
旁边墙上的影子男孩接了一句。
墩墩一愣。
“排队又不是吃饭！”
走廊里总算有了点正常的动静。
周成云把孩子们一个一个送回休息区。
003还在校医室的桌上休眠着，沈知意说她会守着。
周成云点了一下头，关上了休息区的门。
走廊又安静下来了。
他一个人站在幼儿园大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回宿舍。
外面的雾比刚才又浓了一点。
路灯下面的光圈缩的很小。
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去的时候，视野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雾气里面，大门口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不是他的。
那道影子没有声音，也没有形体，就只是一个暗的轮廓，贴在地上。
它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里停了一两秒钟。
然后就慢慢的往后退了。
退的时候，影子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本很小的本子。
封面上的塑料皮已经糊了，边角是发黄的，烧焦的痕迹从左下角蔓延到了中间。
周成云蹲下来，伸手把那个小本子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
是一本教师资格证。
照片的位置被烧毁了，只剩一个焦黑的方框。
姓名栏上面的字也被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字还能勉强辨认。
【宋】
周成云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面。
雾气里那道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门口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只有这本烧了一大半的教师证，还留在他手心里。
上面残存的那个宋字，在路灯底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