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超额学生，全部转出
周成云走到他跟前去了。
“你写清楚点，这个事情就是有效的。”
M-07听完之后，就在有效两个字下面狠狠划了一道横线，划得特别重，意思就是强调一下这个有效。
周成云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了。
他拿着那张旧照片转身就往回走。
然后就在他走了没两步的时候，手里的照片忽然抖了一下。
照片里面有个影子动了。
动作很小很轻，就是一只手。灰颜色的，半透明那种，指尖从照片的纸面上慢慢往外探。
影子男孩是第一个发现这个事的。
他嗖一下就从教室墙上滑出来了，那个灰色的轮廓贴着地面一路延伸过来，一直延到周成云脚边。
两只眼睛死死盯住照片里头探出来的那只手，灰色的瞳孔一下子就亮了。
“它和我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奇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在一群人里面忽然碰见了自己的同类。
周成云低下头看那张照片。
那只灰色的小手还在往外面伸，速度很慢，看着就是力气不太够的样子。
沈知意这时候已经跑过来了。
她把检测笔往照片上一贴，上面的数字跳了好几下才算稳住。
“照片里面残留着旧学生的影类印记。”
“意识残留非常微弱，连003都比不上。”
“但确实是活的。”
她说完抬头看了周成云一眼。
“这个可能是当年苏瑶瑶班上的学生。”
周成云看着那只还在慢慢往外爬的灰色小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人骨笔，在照片旁边的空气里写了一行字。
金光凝成文字落在照片的边缘上。
【旧学生影像残留，暂列档案观察】
【未确认安全前，不得释放】
那只灰色的手就停了。
老老实实停在照片边上，不敢再动了。
影子男孩的灰色轮廓一直贴在地面上，眼睛始终看着那只手。
周成云能感觉到他好像想说点什么。
果然。
“老师……”
影子男孩的声音特别轻，小心翼翼的那种。
“我可以陪它吗？”
影子男孩进园这么久了，从来就没有主动开口要求过什么东西。
他第一次张嘴提要求，居然是为了一个跟他一样的东西。
周成云蹲下来。
“当然可以。”
影子男孩的灰色轮廓明显就亮了一点。
“但是有个要求…”
周成云竖起一根手指头。
“每天只有五分钟，还有，不许自己也钻进照片里去。”
影子男孩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就悄悄弹出来了。
【影类学生社交行为建立】
【影子男孩稳定度提升】
周成云站起来，把照片小心翼翼放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面，贴着心口那个位置。
苏瑶瑶的笑脸朝里面放着，那群看不清脸的孩子们也一块在里头。
操场上的裂缝还在。
没有完全合上，不过边上已经不再往外崩碎屑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总算是稳住了。
镇压核心稳定度：36%】
虽然还是不高，但起码不在往下掉了，也是个好消息。
周成云准备回到教室。
M-07走了过来，他胸口的灰白色印章闪烁了两下。
M-07的眼睛也跟着闪烁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周成云。
“整改验收最终项已启动”
“请提交正式的办园容量申请”
“若无法通过——超额学生将转出”
这句话说完，走廊安静了下来。
童童身上的缝合线又开始发紧，她下意识的向着墩墩的方向挪了下。
墩墩的喉咙里也发出了一声咕噜生。
周成云看向教室的窗户，窗台上的003在发抖，009和015也在颤抖着。
“申请什么？”周成云问道。
M-07翻开了文件夹，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表格，然后找到了标题【办园容量核定及超额学生处置申请】表。
表里有十多项内容需要填写。
学生总数、分类明细、教职工配比、场地面积、日均消耗、等等各种内容。
周成云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那现在幼儿园超额几名学生？”
M-07在表格上点了下。
“超出系统默认容量上限五名”
五名，周成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数。
“默认上限是八个？”
“默认标准，适用于普通低危个体。”
“你园内的学生大多数属于高危或者特殊类别，按实际情况来算的话容量还应该更低。”
应该这么说，这个幼儿园早就超额了。
只不过就是，之前幼儿园就打着混龄的小班试运行制度，没被查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M-07来了，这件事就不能这样蒙混过去。
周成云把照片收了起来，“行，那材料我来准备。”
“材料最迟什么时候交？”
“二十四小时！”
M-07合上了文件夹，“对了，还要说一句，在申请期间，超额 的学生不得参加任何可能影响园区稳定性的活动。”
“所有在册的学生都必须接受基础行为测试。”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了没两步，他停了下来，
“还有，建议园长有限准备教职工配置和场地安全的材料，这两项的权重是最高的。”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里的那股子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但大家都没有谁真的松了口气。
周成云的目光看向教室里的每一个孩子。
童童攥着拳头，缝合线勒紧了皮肤。
墩墩蹲在了地上，手指扣着地缝。
影子男孩则是贴在了墙上，那灰色的轮廓忽深忽浅。
菇菇头上顶着的小伞微微合拢，伞面的颜色变得昏暗。
瓷瓷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新接上的右臂垂在身侧，那细小的裂纹还在泛着蓝光。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在眼神里，都装着同一种情绪。
是恐惧。
怕被转移、怕被做成没有思想的执行员。
怕离开了这个破破烂烂，但有老师的地方。
周成云深吸了一口气，“都过来！”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
童童第一个动了，带着队伍慢慢走回教室。
墩墩最后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操场裂缝的方向，才拖着步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