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不能伤学生
沈知意的右手停在半空。
那把手术刀，刀尖已经到了童童面前。
不到半米。
她的右腕被黑线勒的发紧，皮肉和骨头都在往外扯，那根线是院长缝回去的，规则还挂在上面，现在一动，整只手都跟着被拖走。
童童站在原地，没退。
她怀里的布娃娃缝合眼全裂开了，红光直冲过来，死盯着那把刀，袖口里的黑线也全竖了起来，随时要扑上去。
院长坐在椅子里，病历纸贴满了白大褂。
“她证明不了。”
“她的手归医院管，样本没有自主权。”
“一个连自己手都管不住的人，怎么保证不伤学生？”
每个字都从四面墙里挤出来，压的人耳膜发紧。
沈知意额头上全是汗，右手还在往前送，她咬着牙，左手死死的扣住右腕，硬生生往回摁。
不够。
黑线继续收紧。
刀尖又往前挪了一点。
童童抬起头。
她没躲。
她见过太多拿刀的医生了，那些人下手时从不犹豫，也不会问她疼不疼，可这回不一样。
沈知意在发抖。
她在拼命拦自己的手。
童童愣了一下，脚下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童童！”
沈知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左手猛的一下拧。
咔。
右腕关节被她自己掰错位了半寸，刀尖偏开，擦着童童鼻尖划过去，落了空。
周成云动了。
黑色教鞭横插进来，稳稳挡在童童胸前。
“站住。”
童童停下。
周成云没回头，教鞭横在中间，隔开了手术刀的路线。
“考试不是让学生冒险。”
他抬眼看向沈知意。
“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这是事实。”
沈知意的肩膀塌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项她输了。
院长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冷的不带温度。
“考核结束。”
“不合格。”
“全部收治”
“等等。”
周成云打断他。
他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摊开在左手心。
那是岗位职责表。
纸页有点旧，边角折过，但上面的字很清楚。
周成云拿起人骨笔，笔尖落下去，开始写。
“证明一个人不会伤害学生，靠的不是她永远不失控。”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
“人会出错，规则会撞车，异化体也会被.干扰，要是把学生的安全全压在她自己能撑住上，那是管理的失职。”
第一行字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落下一行。
【一校医不得在学生未同意或监护人未在场的情况下，对学生实施任何侵入性治疗。】
写完，周成云抬头看了一眼沈知意手里的刀。
“刀，是侵入性治疗的工具，没同意，就不能用。”
纸面上金光一闪。
沈知意右腕上的黑线顿了一下。
周成云继续写。
【二校医在岗期间，若发现自身存在失控异化或被外部规则干扰的风险，应第一时间上报园长，并立即停止一切接触学生的操作。】
他写完这条，指了指沈知意的手腕。
“你刚才喊了躲开，这算上报，既然上报了，就的停。”
黑线发出细微的嘶声，收缩的力道慢了一截。
周成云写下第三条。
【三校医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单独持锐器接触学生，特殊情况需使用锐器时，必须有第二名教职工在场监督与协助。】
写完，他盖章。
啪。
红泥落下，金光炸响。
纸被周成云递到沈知意面前。
“现在，第二名教职工在场。”
他看着她。
“我没批准你继续拿刀。”
沈知意盯着那张纸，指尖还在抖。
上面三条，全是在拦她。
可这三条，也把童童挡在了后面。
不是要她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失控。
是告诉她，真出了事，有人会把路拦住。
沈知意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她松开了扣着右腕的左手。
黑线猛的一下紧了，想把刀重新往前送。
她没再硬压。
而是伸手接过了周成云递来的笔。
左手握笔，按在职责表最下方。
【承诺人签字】
沈知意三个字落下。
最后一笔刚收，七楼墙壁上那九个金色大字突然亮起。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临时考点
金光从字里冲出来，铺满整层楼。
机械臂刚伸出一半，就被光压的往回缩。
悬在半空的手术刀一把接一把掉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乱响。
沈知意右腕上的黑线在金光里发出一阵急促的碎响，随即软了下去，松松挂在断口边缘，不再往前拖。
她手里的刀也跟着掉了。
当啷。
刀掉在了地上的红地毯上。
系统提示跟着就出来了。
【判定中……】
【校医岗位安全约束制度已成立】
【考生已主动签署儿童安全责任条款并成功中止危险行为】
【考核项目四：通过】
【安全评估：具备制度服从性无主动伤害倾向】
【四项考核全部通过】
【沈知意获得：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临时校医资格】
【场景争夺更新】
【医院诊疗：0% ←→ 幼儿园考点：100%】
然后，整个七楼就变了样子。
地上的不锈钢板不见了，现在是红色的地毯，墙上的那些病历也都消失了，换上了暖色的墙纸。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她发现白大褂上的工牌也变了。上面的字不一样了。
【沈知意】
【原岗位：校医】
【当前状态：不完整】
下面还有一行金色的字。
【临时岗位：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校医】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牌子。
牌子有点温度。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地待在这家医院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虽然只是临时的而已。
周成云把教鞭和那张纸收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院长。
“考试结束了。”
“她现在是我们幼儿园的临时员工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有权力把她带走。”
院长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里面，身上那件白大褂下面全是病历纸，让他看起来很重。
大家都不说话，过了几秒钟。
办公桌后面突然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是从院长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沈知意一抬头，发现院长的肚子那块鼓了起来，还有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她立刻就明白了，那是她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被院长吞下去的证，正在他的身体里发光。
院长的肩膀开始变宽，白大褂都快被撑破了。他那个碎掉的面具也掉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脸。
他的脸很怪，好像是用一张张表格拼起来的。
上面所有的格子都在动。
“临时资格……”
院长说话了，但他的声音也很奇怪，听起来像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说话，非常吵。
“临时资格，不等于她就能离开医院。”
院长抬起手，他的手臂上全是纸，他指着沈知意的工牌说：“没有证件的原件，她就走不了，档案还在我这里。”
说完，他的肚子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不是肉。
是黑洞洞的一片，还有很多手术用的工具在里面。
“想带她走？”
院长把那道口子又拉开了一点，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那就进手术室，自己把证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