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许动我的学生
院长的话一说完，童童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她的胸口，衣服下面，有道光线浮现出来，从锁骨中间一直延伸到肋骨下面。
切口。
一道手术切口在她胸前成形。
没有刀，也没人动手，但切口在自己加深。童童衣服的布料裂开了。
老王感觉怀里的童童不对劲。她的身体在发烫，是缝合线在烧。黑色的缝合线从她袖口和领口爬出来，快速的收紧，想要把那道切口缝住。
但缝不住。
切口还在加深。
沈知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周成云的手臂。
“他已经开始了。”沈知意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远程治疗。诊断一出来，治疗就马上开始。二十四小时是骗你的，马上就执行了。”
周成云没有回头。
他看着童童胸口那道越来越深的切口。白光从切口里透出来，能看到里面有个红色的东西在跳动。
是童童的情感核心。
院长要拆的就是这个。
周成云动了。
他从老王怀里接过童童，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抽出教鞭，对着童童胸口的白色切口劈了下去。
啪。
教鞭打在空处，却发出了打在实体上的声音。白色的切口线被打散了一截，光变暗了。
但切口没有消失，从断开的地方重新连上，继续往下延伸。
院长的声音从鸟嘴面具后面传出来，很平静。
“治疗已经开始。动手是没用的。”
周成云没理他。他把童童放在地上，单膝跪下，左手按住她胸口的切口。
“童童。”他叫了一声。
童童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全是翻滚的黑气。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缝合线从她全身爬出来，缠住周成云按在她胸口的手，缠得很紧。
她是在抓住他。
周成云抬头看向院长。
“她同意了吗？”
院长的鸟嘴面具偏了一下。
“危险的人不需要同意。”
周成云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
从进医院到现在，他一直很平静，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工作。
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把童童护在身后。教鞭横在身前，直直的指向院长。
“她叫童童。”周成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的学生，学号003。”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是学生花名册的复印件。上面有童童的名字、入园日期，还有监护人签字栏。
监护人签字栏是空的，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在校期间，由园长承担临时监护责任。】
周成云把这张纸举起来。
“未成年人接受任何医疗行为，必须有监护人或学校负责人书面同意。”他的声音很稳，“我是她的园长，在校外实践期间，我就是她的监护人。”
他把纸翻过来，在空白的背面用人骨笔写了一行字。
【本人不同意对学生童童实施任何形式的诊断及治疗。】
他签上名，盖了章。
红色的园长公章落在纸上，金光炸开。
院长的鸟嘴面具后面传出一声低笑。
“那你签字同意。”他说，“签了，治疗继续。”
“我不同意。”
金光从那张纸上扩散出来，覆盖了童童的全身。
系统提示弹出。
【园长监护权临时激活】
【监护对象：童童（学号003）】
【监护人明确拒绝治疗——治疗流程强制阻断】
【远程手术程序中止】
童童胸口的白色切口停了。
光芒从肋骨下缘往上缩，最后消失在锁骨位置。切口没了。衣服上的裂痕也开始愈合，缝合线松开周成云的手，缩回了童童的袖口。
童童大口的喘气。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黑气还在翻涌，但身体不抽搐了。她仰头看着周成云——他的背影挡住了院长的方向，教鞭横在身前。
他不会让院长碰到自己。
童童的嘴唇动了。
“老师……”
她的声音很小，发抖，但没有哭。
她怀里的布娃娃合上了缝合的眼睛，红光消失，安静了下来。
院长没有说话。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三米高的身体一动不动，鸟嘴面具对着周成云的方向。五秒后，他动了，开始改变周围的环境。
院长抬起右手，用手术刀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办公室开始变形。
地上的红地毯消失了，露出带排水槽的不锈钢地面。墙壁裂开，伸出许多金属臂，末端夹着手术刀和骨锯之类的器械。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手术室。
天花板上的无影灯亮起，强光照下来，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了。
院长坐回椅子里，那椅子现在是主刀医生的位置，办公桌也成了操作台。
“监护权只能挡住一次治疗。”院长的声音从四面墙壁传出来，“但不能撤销诊断。只要诊断还在，治疗就会不停的开始。”
他用手指敲了敲操作台。
“你能挡一次，能挡一百次吗？”
沈知意走到周成云身边，低声说：
“诊断不撤销，治疗程序就会不停重启。你的监护权能挡住一次，但你不可能一直签拒绝书。”
“怎么撤销诊断？”
“要从医疗体系内部推翻他。”沈知意说，“证明他的诊断是错的行不通，在他的规则里，他的诊断永远是对的。”
“怎么从内部推翻？”
沈知意抬手指着操作台的角落。
那里有个封死的透明亚克力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有照片和编号。
是她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我的执业证能开具诊断复核申请。只要有同样资格的医生申请复核，系统就会重新判定他的诊断。”
周成云看着那个透明盒子。
盒子旁边的操作台上，刻着一行深字。
【取证者需接受一次完整诊断】
周成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想拿走东西，就要付出代价，接受一次完整的诊断。而完整的诊断就会触发强制治疗。
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行。你接受诊断，他会把你当成病人。一旦成了病人——”
“我知道。”周成云打断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透明盒子前面。
院长的鸟嘴面具对准了他，黑洞里的光在闪动。
“你要取证？”院长的声音里能听出笑意，“那就接受诊断。完整的。不许打断。”
周成云的手按在透明盒子上面。
他没有马上打开。
“诊断我可以接受。”他平静的说。
院长的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周成云抽出人骨笔，在盒子表面写了一行字。
【诊断结果由被诊断者本人确认签字后方可生效。】
他盖上章。
金光一闪，字迹嵌进了亚克力表面。
周成云抬头看着院长。
“诊断可以。”他说，“但结果，我来写。”
院长的动作停了。
鸟嘴面具后面的黑洞里，光芒闪烁了一下。
手术室里的金属臂全部停了下来。几十把手术刀悬在半空，刀刃反射着白光，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规则冲突——】
【诊断权 vs 被诊断者确认权】
【冲突等级：高】
【正在判定……】
提示没有给出结果。
判定还在进行。
但周成云的手已经按在了盒子的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