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校车首航：禁区大巡游
校车热了二十分钟。
引擎声从后门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股柴油味和地底下的腥气。王铁柱蹲在车头前面用袖子擦车灯，擦完之后车灯反而更脏了。
周成云把三个学生叫到后门。
童童站在最前面，抱着布娃娃，仰头看着校车。墩墩围着车转了一圈，敲了敲轮胎，张嘴想咬。影子男孩贴在车底的阴影里，只露出两只灰色的眼睛。
“上车。”
折叠门打开，王铁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制服领子竖着，铁牌子别在左胸口，上面“校车司机”四个字擦得比车灯干净。
他的脸色还是青灰的，眼珠子还是黄的，但整个人看着比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校车首航任务触发】
【任务说明：驾驶校车在禁区主要路线上开一圈，打通幼儿园的交通网络。校车经过的路线，会被标记为园区安全通道，沿途的诡异会受到园长权限的管束，不能主动攻击。】
【附加任务：沿途检测合适的幼年诡异，符合招生条件的可以直接招收。】
【注意：必须拉开校车横幅，不然安全通道的标记会失效。】
横幅。
周成云看了一眼车顶。车顶两侧焊着铁架子，铁架子上绑着一条红色横幅，卷着的，被绳子系住了。
周成云走过去把绳子解开。
横幅哗啦展开，红底黄字——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禁区接送专用”。
字体是楷书，端端正正的，最后面还印了一个铜公章的印记。
周成云盯着横幅看了两秒。
谁做的？他没做过横幅。
系统没解释。
“上车。”周成云第二次说。
童童第一个上去，坐在第二排靠窗。墩墩蹦上来，屁股砸在座椅上，弹了一下。影子男孩从车底的阴影滑进车厢地板的阴影里，然后慢慢浮到第三排座位上，身体若有若无。
纸人飘进来，贴在后挡风玻璃上。
老王最后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警棍竖在腿边，两团绿光盯着车窗外面。
周成云坐进副驾驶。
“出发。”
王铁柱拧钥匙，引擎轰了一声。校车从空地上慢慢的开出去，拐上碎石路，往北开去。
车速不快，大概三十码。车轮碾过碎石，咯噔咯噔响。
枯林到了。
上次走路穿枯林用了四十分钟，校车十分钟就穿过去了。那些挂在树干之间的灰白色丝线——周成云现在知道那是人面蜘蛛的领地标记——在校车靠近的时候自动收缩到两侧。
它们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推开的。
车顶的横幅在风里抖，红布上的金色公章印记每抖一下就亮一下。每亮一次，两侧的丝线就退几米。
系统提示刷了一条。
【安全通道标记中：枯林路段（已打通）】
穿过枯林之后是灰色荒地。之前来找王铁柱走的那段路。
枯井在左边，已经没有喇叭声了。井沿上落了一只乌鸦，看见校车过来，歪头看了一眼，没飞。
王铁柱盯着枯井的方向看了一眼，油门踩深了一点。
“往东。”周成云说。
“东边是城区废墟。”王铁柱嗓子还是哑的，但说话比在井底清楚多了，“以前接送路线走的就是这条，城区废墟穿过去是老戏台，老戏台再往南是深井——”
“你对路线很熟。”
“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了。”王铁柱打方向盘，“只不过后来那趟没跑回来。”
校车拐上东边的土路，路面比碎石路好一些，压实了的黄土，车辙印重重叠叠。
城区废墟出现在前方。
灰色的建筑群，楼房歪歪扭扭的立着，互相挤靠在一起。窗户全是黑洞，没有一块玻璃。街道上散落着生锈的铁皮和碎砖头，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干枯东西。
校车开进废墟主街的时候，周成云看见了第一批诡异。
十几个。
它们散布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废墟里。一个长着触手的黑色团状物趴在墙上，一个白衣人形倒挂在窗外，还有一个只剩半个身子的东西在地上爬。
校车靠近的时候，它们全都动了。
它们全都退了。
趴在楼顶的往后缩。蹲在路边的钻回下水道。挂在电线杆上的松手掉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巷子里。
横幅上的公章印记稳定的发着金光。
【安全通道标记中：城区废墟主街（打通中）】
墩墩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三排牙齿咬着玻璃框。
“老师，那些东西能吃吗？”
“不能。坐好。”
“它们怎么都跑了？”
“看见横幅了。”
“横幅有什么用？”
“你去幼儿园门口看看匾。”周成云说，“这叫品牌效应。”
墩墩没听懂，但还是把脑袋缩了回去。
童童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退让的诡异，手指捏着布娃娃的胳膊，缝合线下面的嘴动了一下。
“老师，它们怕我们吗？”
“不是怕你们。是怕规矩。”
校车穿过废墟主街，拐进南边的巷子。
巷子很窄，校车两侧几乎贴着墙。车底盘刮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王铁柱稳稳的打着方向盘，连眼睛都没眨。
老司机。
巷子尽头是一片开阔地，杂草丛生。草丛里蹲着一个东西。
很小。
周成云眯了一下眼。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合适的幼年诡异】
【编号：临时004】
【类型：寄生菌丝体（幼年）】
【等级：低危】
【外观：一个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灰白色菌球，表面是绒毛一样的菌丝，中间有一只眼睛。】
【当前状态：没人管，正在流浪，营养不良。】
【符合直接招收的条件。】
周成云看完提示。“停车。”
王铁柱踩刹车。校车嘎吱停在草丛边上。
周成云推开车门走下去。
菌球蹲在草丛里，一只眼睛转过来看着周成云。眼睛是绿色的，瞳孔很大。菌丝在微微颤抖。
周成云蹲下来。
“你有家长吗？”
菌球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反应。
“有没有大人管你？”
菌球缩了缩，菌丝往里收。
没有。
周成云从兜里掏出铜公章和一张空白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录取通知书·临时004号·菌球。盖章。
周成云把纸放在菌球前面。
“从现在起你是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的学生。上车。”
菌球盯着录取通知书看了三秒。然后它在地上滚了一下，滚到周成云脚边。
周成云把它捡起来。东西很轻，摸上去干干的，很松软。
周成云把菌球带上车，放在第三排空座位上。
“这是新同学。不许吃。”后面这句是对墩墩说的。
墩墩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