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幼儿园新员工，老王上岗
干尸的空眼眶里，有两团幽绿色的光点亮了起来。它的嘴唇动了，干裂的皮肤撕扯出细碎的声响。
“…守…”
“守什么？”
“…守…门…”
声音沙哑干涩，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有灰黑色的粉末簌簌掉落。
“守门？”周成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守了多少年了？”
干尸没有回答。它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在第九号禁区的时间很混乱，没有白天黑夜，年月日也没有意义。
周成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干尸那只紧握警棍的右手。
五根手指已经和警棍融为一体。枯干的皮肤包裹着金属棍身，指骨嵌入锈蚀的铁皮。它死了数十年，也没有松开过手。
活着握住的东西，死了也不放手。
周成云见过这种人。
以前幼儿园的保安老李就是。在岗位上干了二十三年，退休那天还站在门口不肯走，非说“我不看着，那些小的不安全”。
“你生前就是这个幼儿园的保安。”
干尸的空眼眶里，绿光闪了闪。
“后来幼儿园出了事，你死在了这里。死了之后变成了尸煞，但因为生前的执念太重，你没走，一直埋在操场底下守着。”
绿光又闪了闪。
“直到刚才系统把你激活。”
周成云把茶缸搁在地上，双手抱胸。
“行。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但有个问题——你现在是尸煞，身上煞气重得连S级都怕你。我要是让你直接上岗，你能保证不伤到我的学生？”
干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尸煞本身不受控制，靠近活物就会自动侵蚀，就算它没有攻击的意图。
干尸低下了头。
那个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它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看着融进手掌里的警棍。
空洞的眼窝里，绿光黯淡了一瞬。
它知道自己的问题。可能活着的时候就知道。
周成云看着它低头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了下来。
周成云在操场边上找了起来。他先是捡了一块赤色的风化砂岩，上面带着铁锈般的纹路。又找到一块混着黏土的黄色河卵石，一块长苔藓的青灰色碎砖，和一块骨头似的白色碎片。最后，他从厕所旁的泥地里刨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周成云把石头依次摆在干尸脚下，赤色在南，黄色在中，青色在东，白色在西，黑色在北。
他不懂风水，也没看过奇门遁甲。他对五行的了解，都来自小时候看的电视剧。
但系统在他脑子里塞了东西。那些知识是园长权限自带的，某些必备技能已经自动解锁了。
五块石头落地的瞬间，地面上亮起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纹路从石头之间蔓延，连成一个五角形，将干尸围在中央。
干尸的身体猛的绷紧。煞气从它体内往外涌，撞上金色纹路，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气体从它皮肤的裂缝里渗出，被金色的光芒一寸寸灼烧。
干尸发出了一声低吼。
周成云站在圈外，看着它。
“疼吧。”
干尸没有回答，身体在金色纹路的灼烧下不住的颤抖。
“你身上的煞气太重了，不清理掉没法正常上岗。但一次性清干净，你的尸身也撑不住。”周成云蹲在圈边，放缓了语气，“所以只能一点一点来。”
周成云从口袋里掏出教鞭，在金色纹路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光芒减弱了七成。煞气的剥离速度降了下来，干尸的颤抖也随之减缓。
干尸停止了嘶吼，喘息般的张了张嘴。
“这个阵法每天运转一个时辰，会慢慢的把你身上的尸毒洗掉。”周成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幼儿园的文气能净化煞气，这是系统告诉我的。你在这里待着，每天上岗的同时就在自动清毒。”
“你给幼儿园看门，幼儿园帮你洗煞气。等哪天毒洗干净了，你想走，我不拦。”
干尸呆呆的站在原地。
空洞的眼眶里，绿光忽明忽暗。
“当然。”周成云补了一句，“走之前得提前一个月递交辞职报告。这是劳动法规定的，别想说走就走。”
干尸的嘴唇动了动。
“…不…走…”
“嗯？”
“…守…门…”
那两个字和之前一样沙哑，但这次多了一点什么。
周成云点了点头。
“行。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是幼儿园里的正式员工了。”
他就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那张入学登记表，然后把它翻过来，在背面的空白地方写了几个字。
“我给你写个合同。岗位就是保安，工作内容就是看门，在操场上走走，看到有坏人进来就赶走。工作时间是每天。至于工资，幼儿园可以帮你净化身体，还会帮你修补，过年过节给你发点香烛。”
他停下来想了一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干尸没有回答。它大概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
周成云看了看它的衣服，上面有编号。除了‘安保部’这几个字，旁边好像还有个‘01’。
“那就叫老王吧。”
那个干尸，不对，现在是老王了。它的身体好像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提示：保安“老王”入职登记完成。】
【忠诚度：满值。】
【系统提示：人物状态：尸煞（正在净化），净化需要的时间：未知。】
【系统提示：门卫室已经部署完成，校门的防御等级提升为C级。】
周成云又从一个破纸箱里面找到了一顶帽子，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太阳保安”的字，于是他就把这个帽子给老王.戴上了。
帽子有点大。戴上去是歪的。帽檐都快盖住眼睛了。
帽子戴上之后，老王眼里的绿光有点不一样了。
它的身体站得更直了。
然后，老王抬起了手，指向了外面的雾里面。
周成云就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雾气很大，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在雾的深处，好像有个白色的光点在动。
老王指着迷雾的方向。
那个白色的光点在动。
动的很慢，一晃一晃的。
周成云眯起眼睛，刚想看清楚，身后传来童童的声音。
“不要看！”
童童的声音变了调，很尖。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缩成一团。她把布娃娃反过来，让娃娃的脸朝下。
墩墩更直接，脑袋扎进课桌底下，连滚带爬的把自己塞了进去，屁股卡在桌腿之间，不肯出来。
“白…白灯笼……”童童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到灯光的人…会被拉去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