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嘿,你徒弟这龙傲天保真吗? > 19. 第十九章、何为正魔
    如此场景,自然也引起周家附近的注意。

    “天哪!那是什么!”

    “嘶——那边好像是周家的方向!他们踢到铁板了!”

    一向都视周家为虎狼的人们骇然地停下脚步,只见周家那位金丹老祖宗怒气腾腾地出关,大声咆哮,却被一携带小女孩的年轻人徒手扼住呼吸。

    所有人都有修为的好处便在此处,他们能够清晰看见周家祖宗青紫的脸色,不禁心生畅快,恨不得再放上焰火庆祝。

    这老混蛋总算也踢倒铁板了,大快人心!

    哪来儿的年轻俊公子,替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期冀着年轻公子能杀了那老混蛋,在他们火热的视线中,那年轻公子甩开手,让老混蛋也坠入烈火中。

    “死了!他死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却面色凝重笑不出来。

    周家在桐花镇上嚣张繁华了几百年,一个时辰前还在参加演武比赛,一个时辰后却已经连整个周家地界都被夷为平地,桐花镇内有名有姓的家族无不寒蝉若惊。

    旁观一切的秦家主凝重地捋着胡须,焦虑道:“桐花镇上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秦筝倒不觉得有什么:“周家天天欺男霸女,好好多女修都被弄死了,活该!”

    “没那么简单,且不说云华宗的反应,周旭扬的外祖罗成,可是在十年前便晋入元婴了,罗家在这些年里不断扩张势力,周家才能在桐花镇上如此耀武扬威,现在周旭扬却是死了。”秦家主缓缓摇头,心头更沉。

    这些人的心思,寒黎就不那么在意了,她垂眼看向双眸晶亮的小徒弟,灿然一笑:“走,回去了。”

    两人乘云而归,云风拂过面颊,将一切不谐的情绪都化去。

    殷非揪着寒黎的衣袖,在澄如匹练的夕阳下闭上眼,好似入眠,眉宇间却仍旧是委屈的模样。

    想来心底不太好受。

    寒黎轻轻拍了拍小徒弟的背,有心想转移注意力,便道:“今天其实是你的生辰,有什么想要的吗?”

    少年倏地睁开眼,生辰,是今日吗?

    他也不知道该向黎舟开口要些什么,按理来说,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他说什么,黎舟都有很大的可能同意。

    他将脸颊深深埋进黎舟的臂腕里,许久,才闷声道:“玉佩。”

    “嗯?”

    “我赢下的玉佩,老师能一直戴着吗?”

    这是什么愿望?寒黎哂然一笑:“好,我一直戴着。还有一碗长寿面,回去就可以吃了。”

    少年低垂眉眼,将脸埋得更深。

    任他洪水滔天,木屋内仍旧清净如初。枝枝呼啦啦地飞起来,在寒黎面前表演一个累倒的姿势,表示自己有好好给长寿面保温。

    “真是辛苦了。”寒黎看破不说破,好笑地抚摸着枝枝的翎羽。

    殷非下意识将视线落在瓷碗上,恍然五味成杂,这就是长寿面?

    他小心揭开碗盖,热气腾腾的面像是刚出锅一般,根根面条莹润剔透,汤水上浮起点点油花,却并不显腻,泛着淡淡的清香气。

    这不像是外面店里卖的面条,更像是家常做的。

    是谁做的,已不言而喻。

    “尝尝?看好不好吃。”第一次做,寒黎也没什么数,不过她是完全按照当初那户人家的做法,应该不会太差。

    “嗯!”殷非心底带着些雀跃,端坐在面碗前举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下一整碗。

    是梦里的珍馐。

    但他也感到害怕与恐惧,期冀能够欺骗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翌日,殷非望着桐花镇的方向,欲言又止:“老师,今天的演武大比,应该不会再继续了吧?”

    他本想去看筑基期的比赛学习的,但昨天发生了那种大事,各个家族联合举办的比赛恐怕会因为周家的缺席而暂停举办吧。

    “想去观摩高境界的交手吗?”寒黎能猜得到小徒弟的意思,不禁仰起唇角,“稍等。”

    她独自进屋,再出来时,满头青丝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束上简洁的发冠,身上已然换成一件便于行动的玄衣,银质腰封勾勒出劲瘦纤细的腰身,衣摆成开叉状,边角绘有银丝。

    这幅模样与以往的矜贵优雅风格大相径庭,以潇洒干练为主,腰间阳玄佩融入整体风格之中,也不显多余,而那枚剑形耳坠却是一如既往。

    殷非看得有些呆:“老师?”

    “不是想观摩高境界的交手吗?”寒黎将困迷眼的小鸟放在肩头,双臂环胸回视淡笑,“那就去桐花镇上看,记得写观后感。”

    “啊?”

    殷非仍旧傻愣愣的,见老师迈开步伐,连忙跟上,一直到桐花镇的街坊上开始闲逛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周旭扬的外祖家可能会来寻仇,老师大概是为了引出他们。

    但为什么要在桐花镇上?

    而且那可是元婴期,周家遇到灭门之祸,周旭扬的外祖说不定还会带上其他帮手,可老师就一个人。

    少年心底一慌,下意识去抓老师的衣袖,却恰好与提起兴趣看摊位的老师错开。

    寒黎拾起摊位上的拨浪鼓,流露出几分怀念。

    这可是镜央年幼时最喜欢的小玩具,有时还会抱着睡觉,听她说,小孩子都喜欢拨浪鼓摇晃的绳珠、以及绳珠击打鼓面时发出的声音。

    摊位老板欣喜中又带着些许忧虑:“前辈要买这个送给家里小孩吗?这个就送给前辈了。”

    趁近身说话间,老板压低嗓音快速道:“快走吧!”

    市井中人更容易看清暗潮涌动,昨日一遭,极为喜爱外孙的罗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一早,集市上就多出不少生面孔,罗家已经派人来了!

    寒黎唇角微扬:“多谢,的确是送给小孩的。”

    她将一枚灵石放在摊位上,将小巧精致的拨浪鼓扔给殷非:“拿着玩。”

    殷非瞪大眼,他已经不能算是小孩了!

    但手指抚过鼓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家里堆集的年幼玩具,其中就有着拨浪鼓,他与哥哥一人一个。

    少年捏紧拨浪鼓,喉头干涩:“老师,我们——”

    他想说我们走吧,元婴期不是岐岭山脉那些歪瓜裂枣的金丹修士可以比拟。沧澜界如此之大,离开桐花镇,罗家不一定能追查到他们的踪迹。

    可话仅出口一半,凶悍的威压便强势压下,罗成精神矍铄的嗓音传遍全镇:“黎舟何在!”

    早有先见之明的镇民们不敢看热闹,迅速避散开。偌大的街坊,转眼便只剩下师徒俩、以及罗家的人。

    “呵,来得真快。”寒黎拍了拍肩膀,枝枝便懂事地飞到殷非的头顶上去蹲着,灵兽强悍的体质将元婴期的威亚全然挡去,令殷非骤然松气。

    好可怕的威压!

    殷非没心情去讲究枝枝蹲在他头顶上的居高临下,目光凝重地看向半空,那个男人负手踏空而来,气势雄浑,周边几人也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殷非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但显而易见,这些人绝非与岐岭山脉那些人在同一水准!

    忽地,殷非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对。

    他这才想起,黎舟给他设下过纯阴体质的封印,若是修为强于黎舟,便会发现他是纯阴体。

    可上面这些人,似乎都面无异色?

    殷非心思浮动,提起的心也悄然落下一些。

    罗成俯视地面,目标直索那玄衣的年轻人,冷淡蔑视:“你就是黎舟?有些胆量,此时还敢镇定自若。”

    “罗家主的排场倒是太足了些。”寒黎抚掌而叹,“太讲究排场的修士,大多没有好下场。”

    罗成神色愈冷:“伶牙俐齿!若是你跪在周家向我外孙磕头认罪,我便酌情让你死得痛快些!”

    寒黎低哼一声:“老头,既然脑子不太好使,那就找神斧砍下你的头颅,给你换一个新的将就用吧。”

    听见黎舟如此不客气的话,殷非瞠目结舌,但显然这句话已经彻底激怒罗成,怒极反笑,不屑地吩咐道:“别让他死得太轻松,至于那小女孩,既然扬儿喜欢她,那就抓回去办阴婚给扬儿做妾,然后再杀。”

    即便死了,名分也永远都是外孙低贱的妾!

    殷非还没开始生气,寒黎便发出一声讥嘲的冷笑,侧目看他:“记住了,回头交我观后感。”

    殷非定定地注视着她,面上浮起浅淡的微笑,将小胖鸟从自己头顶揭下,抱着后退几步,站姿是如出一辙的挺拔:“弟子明白。”

    罗成此次前来桐花镇,匆忙之中带上了罗家精锐二分之一的力量,全是距离元婴极为接近的金丹期下属,二十余人凌空围困一人,同时悍然出手,漫天的攻击倾巢而下,声势浩然。

    但太慢了。

    寒黎上前一步,身形荡开细碎的空间涟漪,在倾巢而下的攻击即将坠落之时,她才缓缓伸出右手,纤长的食指凌空一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荡开的涟漪摧枯拉朽地反震开来,将天上的攻击尽数反射回去。

    罗家人瞳孔微震,连忙避开,但他们发起的攻击本就密集,也就意味着避无可避!

    有血花如同雨珠,滴滴答答的坠下。

    “空间术通常是入门最先学习的法术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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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之一,但空间术绝非是简单将物体挪个位置而已,初学者可以用指印辅助,学到深处,便可随心而用。”

    殷非认真聆听着,仔细观察着老师用术上的区别。

    “挪移。”寒黎单手变幻指印,天际一人顷刻间被挪移至她身旁,捏碎颈骨。

    “折叠。”这次是双手结印,混乱中有一人存在的空间随之压折,硬生生将敌人的身体向后折叠,脊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连惨叫也来不及叫出。

    殷非心底一颤。

    “坍缩。”她再度变化指印,新一位随即的幸运儿在顷刻坍缩的空间压迫中化成一滩腐烂血肉。

    “还有更多。”但她并未再继续演示,仅这三种,便足够殷非领会许久。

    有胆量投来视线的修士无不寒蝉若惊,这一刻对黎舟的忌惮甚至超过了罗成。

    和父亲一起观战的秦筝吞了口唾沫,恍惚凝声道:“空间术是这样的吗......”

    秦家主的胸口起伏不定,吐出一口浊气,复杂道:“我也不知。”

    寒黎的速度太快,短短几息内便折损三人。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罗成脸色霎时难看下来,疾声厉色地斥道:“手段如此狠辣,必是魔道中人伪装成正道修士!该死!”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周边不一的气息,大义凛然:“诸位还有心思袖手旁观?有此魔头作祟,你们还想独善其身不成?!”

    能统领一个家族的人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他三言两句骗出。

    秦家主眉头紧皱,秦筝却按住父亲的肩头,凝重道:“父亲,别轻举妄动。”

    各大族长也惊疑不定,但罗成大义凛然的话语落下许久,仍无一人出头,无人回应的罗成脸色青白。

    这种情况,寒黎并不感到意外,罗成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盘盘踞太久,三言两语将她打为魔道,便可一呼百应,令其他人做他的垫脚石。

    但世间多的是权衡利弊之辈。

    “何为正道,何为魔道?修灵者□□女子为正?傲慢者以势压人为正?还是作壁上观、落井下石为正?”

    她的声音不大,清晰地在众人心底响彻。

    但她仅问一人的答案:“殷非,以上三者,为正吗?”

    少年瞳孔微张,不假思索地张口回道:“为魔。”

    “错了。”寒黎淡声否决,“以上三者,为人。”

    “修灵修魔本源一体,并无人性的区分。”逆风掠过她的发丝,深邃的瞳孔幽不见底,“唯有人,将人划分三六九等。傲慢是人、逐利是人、毁誉参半是人,我亦如此。”

    殷非哑口无言,巨大的震动撞击他的心灵,与习以为常的判断发生强烈的碰撞。

    是了,沧澜界的道魔,并未完全对立,更没有到所谓正魔相战的程度。

    但每当有人因行事诡谲而造诟病之时,便习以为常的将对方称为魔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无声而笑,修为竟在此刻松动起来。

    被撂在一旁的罗成脸色扭曲:“邪魔外道,还敢花言巧语!”

    他有浓重的预感,若是今日黎舟不死,那死的便是他!

    寒黎抬手,灵力凝聚成剑。她双脚并立,将剑举至右胸前,剑柄朝内,剑尖朝外。

    “接下来,是你平时常挥过千百次的剑招,平平无奇,再基础不过。”

    “给我下来——”空间发起一次强烈的震荡,将凌空的罗家人尽数拽下。

    瑰丽的剑气尤为耀眼,她轻飘飘地一划,敌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掠中身躯,溅起殷红的血花,地面也被热腾腾的血流浸湿。

    而罗成就在正中心的位置,剑心轻而易举地正中他的眉心,面上还残留着没有意识道死亡的空白。

    寒黎散开灵力,并未回身:“今日的观摩,还够吗?”

    附近的气息一窒,慌张地逃散开来,生怕殷非说一个不够,他们便会称为黎舟的剑下亡魂。

    连罗成都死得如此简单,难道他们还能在人家手下过几招吗?!

    血雨腥风之中,殷非定定地凝视着黎舟,仿若天地无物,仅有一人的玄色是最耀眼的色彩。

    这是他的老师。

    如果他不是纯阴体,该有多好,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放下心防,抛弃所有理智去相信黎舟。

    可他不敢,他不敢相信被噩兆笼罩的自己能有如此幸运,不敢相信自己是一个可怜的幸运儿。

    如果这是仅针对于他的阴谋,能欺骗陪伴他由生到死,该有多好?

    少年扯开嘴角,“够了,老师。”

    以人为鉴,他该学的,不止是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