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嘿,你徒弟这龙傲天保真吗? > 11. 第十一章、不及半分
    殷非得脸色复杂难言,心情沉重,枝枝也歪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但最后的结局还是令小鸟有些沉重的垂脑袋。

    见两只小的都蔫了下去,寒黎摸了摸两只脑袋,补充道:“丹宗出了丹先这样的人物,在当时的确被万人唾弃,可是,为什么丹宗仍旧绵延至现在呢?”

    就连殷非也追问着:“为什么?”

    寒黎将另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丹先用亲妹妹炼丹,但主材料是根骨血肉而非灵魂。丹先叛宗后,丹宗搜查丹先的炼丹室,意外发现妹妹还留有一缕残魂。

    丹宗和丹先的父母愧疚之下,为妹妹温养灵补魂数百年,丹先开发轮回丹的丹方后,丹宗令妹妹的神魂再度从她的母亲腹中托生,也再不是纯阴体。于是在几百年后,妹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丹琚。

    丹琚在炼丹一道也同样很有天赋,和丹先一样会因为研究丹术而废寝忘食。这令她的父母恐惧,因为丹先的事迹,丹宗的风评并不算好,为千夫所指。

    他们不允许丹琚继续修炼丹术,害怕丹琚会步丹先的后尘,再加上丹琚曾经是纯阴体,即便现在不是,也同样害怕丹琚会导致更多的腥风血雨。

    严厉的管控让丹琚从丹宗逃出,她想去找姐姐,因为姐姐的丹术很厉害,她想继续研究丹术,为此也不顾姐姐曾是杀死她之人。

    殷非蹙眉,难道丹琚和丹先一样?

    “啾啾啾!”枝枝也急促地催促着,随后被寒黎揉揉肚皮。

    “从小被父母关在丹宗内的丹琚,终于看见沧澜界的真面目。”

    连修士也无法阻挡的疫病席卷整个沧澜界,底层修士连凡人都不如,丹先为了避免修士逃去人界损失试验者,在几个界门都布下毒雾,想要逃亡人界的修士都必死无疑。

    “起初高阶修士还不太在意,直到事态发展越发严重,当他们想要仗着修为硬抗一下毒雾逃去人界时,却发现——”

    寒黎的语气微顿,继续道:“天道门用秘法封锁了界门。”

    “为什么?”殷非不解,“封锁界门,天道门岂不是和整个沧澜界作对吗?”

    “因为这是天道的意思,天道门从创立之初,便秉承天道谕示。那是能让修士也痛不欲生的疫病,只会让连人皇都没有诞生的凡人以最快的速度灭种,而那会儿,沧澜界的疫情已经极为严重,烧至化神合体。”

    “疫病的传染性很强,会让修士逐渐失去修为,修为越高便失得越快,低阶修士也是苟延残喘,只留有遍地白骨。与此同时,丹先逼迫低阶修士疯狂生育后代。”

    女修生育会损失修为,最开始他们生育是为了活命,但后来有男修发现,女修的不断生育会给他们带来活命之外的好处。于是便有人将女修囚在家中,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直至精血耗尽而亡。

    女修本就因为生育损失修为,如何能抵抗道侣丈夫?

    女修越来越难活下去,数量极度锐减,中高阶修士在与丹先和她的手下战斗,低阶便只能靠生育保命。

    等到丹先惊觉新长成的一批新生儿不足以支撑她庞大的研究数量时,她做了一件令所有男修都恐惧的事情。

    寒黎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在极短的时间内研发出生育丹,令所有男修亲自生育,只需要女修的一滴血,就可以让男修生孩子。于是,底层女修的噩梦,演变为所有人的噩梦。”

    丹琚逃出宗门后很快就到了丹先控制的地盘,但她看见的,是怨气冲天,低阶修士无论男女都挺着大肚子麻木不仁,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不能留下,皆被带走做试丹的受体。

    中高阶修士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但局势时常僵持甚至被压着打,殒命的高阶修士从天上坠落,会被低阶修士抢夺尸身,只因为他们的尸身中还蕴含有灵力,能让被疫病折磨的低阶修士好受一点。

    “丹琚见证了这一幕,傻站在原地整整一月。丹先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放任她,其他人因为她是最初的受害者也忽视她,她在丹先的领地上流浪辗转。”

    “她看尽诸恶,也看尽在诸恶之下众生的疾苦。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最后在一颗娑罗树下,在丹先证道而死的同一刻,顿悟成道。”

    “此后,她依靠丹术济世救人,将丹先开发的一些邪恶丹方尽数销毁,将颠倒的生死复原,恢复逆序的阴阳。直到万年后,沧澜界才恢复元气,进入一段黄金年代。”

    “值得一提的是,丹琚并没有销毁生育丹,因为那时的女修数量稀少,已经无法承受生育的代价,所以在那几千年里,都是男修生子。因为生育而互相仇视的男女,也因为生育和解。”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只有部分典籍内还记载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寒黎也是从天道门的藏经阁中看见的这段黑暗往事,当时也撼动她良久。好在那之后的黄金时代天骄辈出、万道争鸣,没有令这个世界就此没落下去。

    唯有一疑是,丹琚在沧澜界恢复元气之后,自杀而亡,无人知晓其因。

    她本可以飞升的,却因为自杀而被判定纯阴体不会有好下场的佐证,哪怕是丹琚,也不无不同。

    不过,在所有令纯阴体裹挟其中的灾难里,丹先所制造的恐怖的确是历代之最。

    她敲敲桌子,将两只陷入沉思的小家伙敲醒,笑道:“好了,故事听完了,但饭应当还没有吃饱?”

    “你们继续吃,我出去一趟。”

    殷非得心情又沉郁下来,闷不吭声地往嘴里扒饭。他很清楚父亲母亲都不知道丹先和丹琚的这段往事,那么能知道这段历史的黎舟,究竟是谁?应当不是一名普通的散修吧?

    如果未来他杀了黎舟,定然也会被黎舟背后的势力追杀。除非有万无一失的机会,他决不能轻易下手。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黎舟并不觊觎纯阴体。

    但他自嘲一笑,这有可能吗?不可能的。

    他又想着自己的血海深仇,以及纯阴体的麻烦体质,两相交织,只觉巨山般的压力都碾在他身上。为什么纯阴体就要面对这些?他真的有希望报仇吗?

    殷非的眼眶逐渐又湿润起来,哪怕再会谋算,他也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生活教会他在危机时坚韧,却没能教会他在平稳时控制自己的眼泪。

    “啪哒——”

    枝枝扑着翅膀落在碗碟旁,圆滚滚的身体一时没收住力,与茶杯发出一声清脆奏响。

    小鸟才不管人类幼崽是不是又沮丧起来了,它只是觉得炒花生香香的,怕日后吃不到,又多啄了几颗,并且将剩下的一盘炒花生都藏起来。

    体态娇小的彩鸾啄食花生米的动作尤为可爱,在啄食的同时瞅过殷非几眼,骄傲不屑地扭过脑袋,用屁股对着他。

    好弱的小鸡崽,还不会说好听话,枝枝是不会给分花生的!

    “啾——”一粒花生米差点掉到地上去,吓得枝枝急促地叫了一声,扑着翅膀去接。

    一声清脆鸾鸣令殷非回过神来,怔愣地盯着和炒花生较劲的彩鸾,无法共情小鸟的备受宠溺,眼眶又是一热。

    寒黎只去和掌柜商谈片刻,然而等她再回来时,就见小徒弟委屈地耷拉着眉眼,随时随地都能显露出几分警惕心思的眼睛此时正泪眼朦胧,细瘦的手掌紧紧掐住自己的衣袖,嘴唇下抿,鼻头微红,眼睫湿润。

    当真是爱哭的可怜小姑娘,像只瘦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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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易受惊的红眼兔子,连她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双手抱胸斜倚墙边,也不出言打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徒垂泪。

    但她并非是静默的雕像,而是在殷非眼里具有强烈存在感的悬顶剑,仅几息的时间,殷非的脑海里便褪去自哀的情绪,在寒黎挑眉含笑地视线下抬眼——

    湿润的泪水尚且含在眼眶中,眼底却盛满空无一物的迷丧。

    久久与垂首者对视,倒映命运千转。

    叼着一粒花生的枝枝歪着脑袋,扑起翅膀飞向寒黎,被她随手接起,落爪在肩头。

    流光溢彩的小鸟打破对视的静默,寒黎泄出一声轻笑:“你的眼泪,我见犹怜。”

    “小女孩”的眼尾下耷,不自在地抿唇:“老师,我没哭。”

    寒黎的笑意愈深,不甚在意地转过身去:“你说是便是吧,走了。”

    她领着殷非采买了一些必需品,随后便来到镇里一件木匠铺内,准备订制一张新床。

    此时的木屋内只有一张床,寒黎不打算模仿小龙女睡绳子。另外,她还需给枝枝再订制一个漂亮小窝。

    店内的匠人正在细致处理木料,见有新客上门,才放下手中刻刀,笑着迎来:“这位道友很面生,是从外地来的吗?”

    “订制一张新床和鸟窝,有什么推荐的木料吗?”寒黎的目光扫过架子上摆放的各种样木,百花齐放的属性看得她眼花缭乱,干脆直接询问匠人。

    匠人打量一番寒黎和她身后闷不做声的小女娃,不急着推荐,而是开口问道:“道友落脚在何地?镇内还是镇外?”

    殷非有些疑惑,不就是做一张床,还需要问落脚地吗?

    “那边。”寒黎指去一个方向。

    “原来如此。”匠人了然地点点头,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侃侃而谈,“道友应该不知道,我们镇上将那座山称为翠屏山。翠屏山隶属于岐岭南支脉,灵脉虽秀却并不丰盈,木料最好是选兼有聚灵效果的水生木,以金辅之,暗合地脉......”

    一边说着,匠人将合适的几款木料取出,两人以殷非听不懂的词汇商量许久,从木料选至辅料、配以新床的结构和模样阵法,才定下最终的方案。

    方案定下之后,匠人便即刻动工,灵力精准地控制着刻刀在木料上划过,而进入状态的匠人神态凝肃认真,全身心沉浸其中。

    寒黎侧目,见小徒弟肉眼可见的疑惑,开口道:“不必疑惑,沧澜界由人所建造的任何一样东西,无论是房屋还是沟渠,都暗含天地规则,此为格物之道,木匠也是其中之一。”

    若非沧澜界审美统一喜欢有古韵且仙气飘飘的东西,天上飞行的仙舟便不一定是仙舟,也有可能是科技风的星际战舰。

    殷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凝视匠人动作的眼里带着些好奇。

    店内养的狸猫懒洋洋地从内间出来,几步跳到桌台上,圆溜溜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枝枝,开始磨爪子。

    但磨归磨,狸猫应当是被教导过,并未真的去抓鸟。

    枝枝仰着脑袋一瞥,才一阶的傻猫,高傲地跳到人类另一边的肩头去,愉快地抖了抖尾巴,绚烂的尾光令狸猫瞳孔微竖。

    一猫一鸟暗潮涌动,不知为何,殷非竟看这只小胖鸟不太顺眼,正思索着猫和鸟会不会打起来,便见黎舟探手去挠了挠狸猫的下巴,令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黎舟的眼里含着真切的柔软喜爱,在彩鸾生气炸羽时又忙着去哄鸟。

    呵,大忙人。

    少年挪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到匠人的动作上来,潜意识里一个匿藏极深的念头却一闪而过。

    他看我的视线,不及看那只鸟、乃至那只猫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