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狐疑地抬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她伸手翻开博士的眼皮给他看:“这是活人。”
傅玉泉表情一怔。
他喃喃道:“活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激动,一下站了起来:“她的生理性别是女性吗?”
……用词还怪规范的。
徐云嘀咕着,点了点头。
傅玉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回椅子上。
他垂着头,好一会儿,才抬起脸,问:“您在哪儿遇见的她?”
“农场后山,她是进化会的,想抓我。”徐云言简意赅地回答。
傅玉泉听到后面一句话,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对向导动手!
“所以,她到底是谁?”徐云问道。
傅玉泉缓缓开口:“她应该是我的姐姐……”
“什么叫应该?”
“因为我的姐姐已经死了。”他表情复杂。
“嗯?”徐云发出疑问的声音。
傅玉泉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他姐姐傅玉溪的事情。
傅玉泉出生在玫瑰星上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和母亲是青梅竹马,结为夫妻后孕育了两个孩子。
姐姐傅玉溪比他大三岁。
在傅玉溪四岁、傅玉泉一岁时,父亲遭遇意外去世。
由傅妈妈一人将他们姐弟二人拉扯长大。
他们姐弟二人自幼在生物医学方面展现出非凡的天赋,因此破格提前录入中央星医科大学进修。
当时傅玉溪十八岁,傅玉泉十五岁。
两年后,傅玉溪提前完成学业,本科毕业。
同年,傅妈妈在边境跑商时遇到污染种袭击,遭受污染,亡故。
这让傅家姐弟非常伤心痛苦。
傅玉溪大受刺激,开始研究污染种相关的课题。
当时她已经成为了生物医学界知名教授的学生,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有一天却突然被逐出师门,下落不明。
傅玉泉到处寻找,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死在了边境——当年母亲逝去的地方。
他到达那里时,只得到了傅玉溪的一部分残破的肢体。
经过DNA比对,确实是傅玉溪。
傅玉溪彻底在共和国死去。
“……所以我最开始根本没想到是她。”傅玉泉吐出一口气,手指还在轻微的颤抖。
徐云思量了一下,发现不对:“你们俩个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一男一女,就算是一个妈生的,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啊。
“这个啊……”傅玉泉淡淡说:“我整容了。”
“啊?”这下徐云真的惊了。
“我们姐弟两个本来就长得非常相似。”他指着自己的脸,“我、我姐、我妈,都长得差不多。”
非要说的话,他姐和他妈妈更像。
而他因为是男性,五官和面部轮廓要更加硬朗一些,和她们有七分相似。
傅玉溪死亡后,他在这世上彻底没有了亲人。
为了时常看到她们,傅玉泉照着妈妈和姐姐的样子整容。
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就像是重新和她们见面了一样……
徐云听完彻底沉默。
她觉得傅玉泉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妙。
傅玉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眨了眨眼睛,说:“放心,我的心理和精神都没有问题。如果我有病,是考不了这个军医编的。”
徐云姑且相信他。
“所以,问题回到最开始……”她将镜头凑近那张脸,问:“她真的是你姐姐吗?”
傅玉泉收拾好情绪,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知道啊。”
徐云提议:“验个DNA?”
“哪儿需要那么麻烦。”傅玉泉说:“方便把她弄醒吗?”
徐云让米哈伊尔上来将博士捆缚在椅子上,打了一支肌肉松解药剂。
她亲自动手,摸出藏在身上的空间钮和武器,连她的牙槽都没放过。
随后将博士弄醒。
博士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了,且浑身无力。
应该是肌肉松解剂……她常年和药品打交道,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知道暂时跑不了了,博士抬起眼皮,朝徐云望去。
她本意是想看看向导长什么样,好再做打算,没想到对上了悬浮屏幕上的那张大脸。
博士皱了皱眉,没忍住流露出一丝嫌弃。
傅玉泉:“……”
他张口叫了一声:“本科生?”
博士眉心一跳。
傅玉泉继续挑衅:“疯狂本科生?邪恶本科生?”
博士眼神沉下去,死死盯着他。
傅玉泉一拍掌:“没跑了,就是她!”
就是这个眼神!傅玉溪每次生气揍他时都是这个眼神!
徐云呆了呆:“……这么草率的吗?”
“不草率啊。”傅玉泉答道。
他还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姐姐吗?
他只是有些不敢认罢了。
当年的事……他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
傅玉泉眼神复杂。
既惊喜于她还活着,又痛恨她还活着。
傅玉溪当年走上歧路,假死脱身,成了进化会成员,这些年,不知道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光是这么一想,傅玉泉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傅玉溪面无表情,撇开脸。
徐云从她的空间钮中搜出一大盒粉色药剂。
傅玉泉见到了,问了一句:“这药剂是她研究出来的?”
傅玉溪不说话。
徐云瞥了她一眼,说:“不是。这是林薇以前的成果。”
“放屁!”傅玉溪忍不住了。
林薇那个最多算初始版本,而且在药剂中只起到一点点作用。
药剂的核心成分是她研究出来的!
徐云才不管她。
她对着傅玉泉说:“等会儿我把这些样品寄回去,你们拿去研究。”
上次从哨兵们身上获取的样品量太少了,还没完全研究明白。
这次一下缴获这么多,用一支、扔一支都行。
傅玉泉应下。
徐云看着傅玉溪,声音渐渐冷下去:“现在,告诉我,进化会抓的孩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