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舜半蹲下来，张开双手，用宽大的胸怀接住小鹿。
别看徐云变成小鹿后，个头不大，但蹦跶起来很有力量。
贺舜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好在他是哨兵，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徐云这一下高低能把人撞飞。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么大的冲击力，徐云的小鹿嘴没撞扁吧？
贺舜担忧地抬起小鹿脸，问：“撞痛没？”
徐云从软软的胸肌里抬起脸，脑袋还有点晕乎，两只眼睛茫然地眨了几下，才缓缓摇了摇头。
“呦？”
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我不痛，你呢？痛不痛？
小鹿用鼻子点了点他的胸口。
贺舜看明白了，他脸上的神情柔软下来：“我也不痛。”
幸好他平时勤于锻炼，胸肌练得比较厚实，不然今天徐云的嘴筒子就要遭罪了。
贺舜心有余悸地抚摸着小鹿的脑袋。
他仔细检查着徐云的鼻子有没有撞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头顶，眼睛倏地睁大。
他愣了好一会儿，移动手掌，放到徐云的一边鹿角上，摸了摸。
贺舜眼里闪过震惊、慌乱、心疼等等复杂的情绪，眼尾泛起红意，小心翼翼地问徐云：“角角痛不痛啊？”
徐云对他的叠词词不做评价，只疑惑地歪了歪头，又抬了抬腿。
问的哪个“jiao”？都不痛啊，问这干啥？
贺舜看着天真可爱的徐云，越发感到心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面色凝重的打开光脑，开始摇人。
米哈伊尔正在和农场主学习梅花鹿的养殖方法，农场主正说到如何刺激刚出生的小鹿排便，他的光脑就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
米哈伊尔对农场主道歉示意，让虞休他们继续听课，自己走到角落里接起通讯。
“怎么了？”
贺舜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他表情纠结，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小声的飞快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吧。”
他把镜头往徐云的方向照去。
米哈伊尔目光一凝，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打破。
他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叫，咬了咬舌尖，低声问：“怎么搞的？”
贺舜表情僵硬：“撞了一下。”
“撞墙上了？”
“撞我身上了。”
你是钢板吗？这么硬？
“……”米哈伊尔拢起眉心，神情严肃地说：“我们马上回来，你先看着她。”
说完，他径直挂断了通讯。
-
一群人又围着徐云仔细观察。
林薇刚到城里的酒店办理好入住，又被叫了回来。
她抱着手臂，低头打量着徐云的鹿角，掏出光脑咔嚓拍了一张。
“第一次见这个造型的鹿角。”
她啧啧称奇，问：“怎么做到的？”
这是贺舜第六次被问了，他下意识张口回答：“撞出来的。”
徐云面前摆放着小镜子，她低头凑近，看着镜子里的影子。
小鹿脑袋上，原本是两只像冰棱一样的鹿角。
但是现在只有一只还在直直竖着，另外一只像弹簧一样的被压扁了，弯弯曲曲，变成了小波浪。
徐云看得有些不舒服。
这都不对称了。
她用鼻子将镜子翻转，眼不见为净。
那边林薇和哨兵们对着小方提供的监控，看完了事情的全过程。
米哈伊尔神色稍缓，拍了拍贺舜的手臂：“别太自责。”
贺舜闷闷地应了一声。
米哈伊尔看他这样，轻轻摇头。
监控中看得分明，徐云在撞上贺舜胸口时，偏了偏头，脑袋一侧的鹿角戳到了他身上。
紧接着，那只鹿角就像是面团做的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被压得扁扁的。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其中有问题了。
但是贺舜第一次单独照顾徐云，就出了这种事，他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林薇看完监控后，倒是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
她就说徐云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下意识用出她的天赋力量。
但是徐云自己不承认。
“应该是她怕伤到你，无意识将鹿角变软了。”
林薇摩挲着徐云脑袋上和螺丝钉一个造型的鹿角，提出自己的想法。
说完，她低头问徐云：“是这样吗？”
徐云：……
徐云：“呦！”
是吧？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是当时确实怕把贺舜撞伤了。
“还能变回去吗？”贺舜盯着林薇的手，想把她的手拿开。
怎么还摸，万一捏出手指印了怎么办？
“应该可以？能变软就能变硬。”
林薇感觉手背都要被盯出一个洞来了。
她无视贺舜的视线，继续说：“可以帮她拉直试试。”
她对徐云说：“你现在想着让自己的鹿角变软些，我帮你拉直。”
林薇作为医生，手挺稳的。
徐云跪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皱着眉头用力。
软一点、软一点……
很快林薇就感觉手底下硬硬的鹿角变成了面团一样的质地，软乎乎的。
但是感觉比面团更软。
林薇尝试着用力，将鹿角尖尖拉出来。
尖尖出来了，但是中间软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弯。
林薇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托住这部分。
忙活了好一阵，徐云闭着眼睛问：“呦？”
好了吗？
林薇看着最后的成果。
小波浪变成了大波浪。
“嗯……我觉得差不多了吧。”
起码两只角一样高了。
“呦？”
真的？
鹿角上泛起荧荧光辉。
徐云睁开眼睛，要去照镜子。
林薇赶紧拦住她：“等等、等等，可能需要精修一下。”
她把徐云的眼睛重新合上，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哨兵，问道：“你们谁的手比较稳？”
虞休在旁边忍了半天，主动说道：“我来吧。”
他以前学过捏陶人，捏东西这一块儿，应该比林薇强。
虞休双手扶住鹿角，对照着旁边的那只鹿角，一点一点，将弯曲的地方盘直，顺便还把粗细修了修。
他修得很仔细，所以用的时间比较久。
徐云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张嘴催促：“呦呦？”
好了没有？
虞休连忙安抚她：“好了好了。”
他伸手打算把最后的尖尖搓起来……
徐云听他说好了，脑袋一抬——虞休的手指一歪。
徐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一直一弯的鹿角，呆滞地叫了一声：“呦？”
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