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重温“短句变长句”的经典语文题目，徐云感觉自己功力尽废。
她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姬淡这短短三句话好像都是重点，但是又感觉说了跟没说似的。
徐云理了理思路，从向导的角度开始套话。
“没有精神体，那有没有精神污染？会不会出现身体畸变？”
姬淡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精神污染，畸变值……看情况。”
“怎么说？”徐云感兴趣地问道。
姬淡老实巴交地说：“畸变值会变的。”
他今天穿的不是长袍，而是和其他哨兵一样的黑塔军装。两条腿完好无缺的伸进裤腿里，很明显能够看出没有尾巴。
他指了指腿，说：“现在这样，畸变值不高。”
徐云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你尾巴变出来时，畸变值就会高吗？”
姬淡点头，看了徐云一眼，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想看看吗？”
“啊？”徐云见他手都按在了皮带扣上，眼睛都瞪大了，连忙制止：“别别别，你先等等，我先出去。”
“嗯？”姬淡动作一顿，不解地歪头，“为什么要出去？我给你看啊。”
徐云：“……这不好吧。”
这笨蛇还怪大方的。
“哪里不好？”姬淡不明白，“你怕蛇吗？”
“我变蛇给你看。”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徐云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你变吧。”
见徐云要看，姬淡抿着唇微笑，脸颊上陷进去一个浅浅的窝。
他对徐云说：“你别害怕，我变小小的蛇。”
说完，他把皮带扣打开，扯出皮带放在沙发上。
然后按低帽檐，把脸藏在阴影中，整个人瞬间消失，衣物散落一地。
“姬淡？”
徐云叫了声。
堆叠的衣物动了动。
米哈伊尔眼尖，“在这里。”
他伸手把那里的衣物揭开，露出底下盘成蚊香的小蛇。
姬淡刚刚没控制住，变身后被裹在衣服里一起滚了下来，摔得脑子晕乎乎的。
他呆呆地在原地趴了会儿，才嗅着徐云的味道，往她那边爬。
徐云：……
她费解地问米哈伊尔：“蛇是这样爬的吗？”
她怎么感觉不对呢？
米哈伊尔看看在地上跟个毛毛虫一样“ΩΩ”蠕动的小蛇，有些迟疑地说道：“可能……个人爱好？”
姬淡的蛇形很漂亮，他变得筷子粗细，小小一条，粉嫩嫩的颜色，上面均匀分布着白色的环。
脑袋圆圆的，两只豆豆眼像是镶嵌上去的粉宝石一样。
徐云有些不确定地判断道：“是无毒蛇？”
她听说毒蛇大多都是三角形的脑袋，姬淡这条小蛇脑袋圆圆的，看着不像是毒蛇。
米哈伊尔认真观察了一下，重点落在它高耸的背脊和其上覆盖的六边形背鳞上，随后下结论：“是银环蛇，剧毒。”
姬淡哼哧哼哧爬过来，听到米哈伊尔的话，缓慢地吐了两下舌头：“嗯，我是白化银环蛇。”
蛇说人话了！
徐云好奇：“你居然还能说话？”
之前她疏导贺舜时，他的声带都出现了畸变，摸一下就喵喵叫。
按理说，现在的姬淡应该是百分百畸变值，要是其他哨兵，已经完全堕化了。
而他还能正常说话、交流，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你的精神污染是多少？”
小粉蛇明显呆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因为他大多数时候不是半人半蛇，就是全蛇，哪怕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畸变，他本人也不是很在意。
他平时都习惯了。
所以还真的没怎么注意自己的精神污染值。
徐云在光脑上点进疏导系统，搜索姬淡，调取档案。
【姓名：姬淡
军衔：少将
性别：男
年龄：20
等级：SS级
精神体：
污染值：95%
畸变值：
身高：182cm
三围：……】
看不出来，这条笨蛇居然还是少将军衔。
徐云惊奇地看了地上的呆蛇一眼，继续往下看。
看到年龄才二十岁时，她微微皱眉。
年纪这么小？她今年都二十六了，姬淡这个年纪，放在哨兵里，才刚成年。
之前听米哈伊尔说姬淡比他服役的时间还长，这么算下来，岂不是十几岁就进入东部军区了？
徐云继续往下看，精神体和畸变值这两栏都是空白，还好污染值这一栏有数字，而且很高。
95%的污染值……当初贺舜96%的污染值都已经躺平等死了，这条蛇还活蹦乱跳的。
徐云觉得不对，于是问：“你变回人形的话，身体有哪些畸变？”
小蛇粉红的豆豆眼望着她，想了想，说：“鳞片。背上，手上，腿上，很多。”
徐云点头。
那畸变的范围还是挺大的。
而且徐云觉得，姬淡的思维也和蛇很像，可能大脑也有点畸变。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为什么姬淡看着呆呆的了。
徐云现在大概清楚了。
姬淡没有精神体，但是精神污染和身体畸变依然存在。
看他的情况，像是精神体和身体直接融合了。
可以在人形和精神体外形之间随意转换，有点像传说志怪里的妖。
但是这条蛇妖本质上还是哨兵。
这95%的精神污染值让徐云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想不通，为什么在东部军区还会有污染值这么高的哨兵？
“你的精神污染值这么高，为什么没有来疏导？”
姬淡翘了翘尾巴尖，小声说：“在排队的。”
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出任务，后来刚回来就被队长抓去接向导回家。
本来是在疏通系统里排着队等向导抽选后，来进行精神疏导的。
但是那几天他为了给向导准备礼物，跑去其他星球买土特产去了。
所以一直拖到今天都没有排到疏导。
而且还错过了那天晚上精神联结的余波。
第二天指挥官说起这个时，还替他错过这次大规模疏导而感到可惜。
但是姬淡并不觉得可惜。
因为他买到了很多新鲜的土鸡蛋，每天早上都给向导送一篮子。